从城郊回来，许兰没有直接回公司。 她让老周把车开到鼎盛楼下。 徐建国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叠纸。 "我昨天晚上收到东西了。" "三张纸。"
"三张。"他把纸袋递过去，"我今天上午，把当年的原始材料全部整理出来了。" "整理了多少。" "两箱。" 许兰接过纸袋。 "你打算怎么递。"
"我打算直接递。"徐建国说，"往监管那边递。递上去以后，能不能查，我不管。递了，我心里就过了。" 许兰把纸袋打开。 里面有她那份说明的三页，也有和城南公司签的合同影印件。 "徐总。"她抬起头，"你递之前，先心里过一遍。" "过什么。" "你这一递，会牵到亿唐。"许兰把纸袋合上，"亿唐是一家上市公司。" 徐建国看着她。 "我知道。"
"递上去，公司的股价会掉。" "掉就掉。" "会有很多人，因为这件事被查。" "该查的。" 许兰没有再劝。 "那我们分头。"她把纸袋递回去，"你往监管递，我往公司里递。"
"行。" 下午三点，许兰回到公司。 核查组的会议室里，她把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份是周德海给的手写记录。 一份是徐建国给的合同影印件。 沈董事翻到第四页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四年前。"
"四年前。"许兰把手指按在那一行上，"第一批出的时候，赵董说'先放着'。"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方董事把手放在桌面上。 "这个说法，只有一个人的口头记录。"
"还有纸。"许兰把那份手写记录往前推，"这是周德海记的。" "这也不是法定的证据。" "不是。"许兰点头，"但是它能把时间对上。"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低声说话。 于斯利开口。 "我建议，把这份东西和这三年的外协合同，一起交到监管那里。" "这就是递案子了。"沈董事抬眼看他，"递上去，我们就不再是内部核查了。" "对。" "你知道后果。"
"知道。" 沈董事沉默了一会儿。 "我签。" 方董事也把手抬了一下。 "我也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散会的时候，许兰把东西收起来。 沈董事走到她旁边。 "许顾问。"
"沈董。" "你今天递上来的这些东西，你考虑过一件事没有。"他声音低下来，"这个案子一旦递上去，赵氏跟亿唐这十年的合作，全部要重做。" "我知道。"
"赵氏那边，会有人来报复你。" "我知道。" 沈董事看着她，慢慢摇头。 "你知道就好。"他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 "二十七的人，很少这样。"
"我不想三十五岁的时候，还在后悔。"许兰把文件夹扣好。 五点，材料递出去了。 五点二十，公司内部系统上出现一条公告，写着"关于启动外部核查程序的通知"。 五点四十，走廊里开始有人聚在一起说话。 六点，许兰的手机响了。 是徐建国。 "递了。"
"递了就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问。"许兰把手机贴着耳朵，看着窗外的天，"不会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