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在城郊，一排旧厂房改的办公楼。 第二天上午，许兰和于斯利一起去了。 楼里没什么人，前台后面连个接待都没有，只有一个保安在看手机。 "找谁。" "找周总。"
"预约了吗。" "没有。" 保安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 "上三楼，最里面那间。" 三楼走廊很长，墙刷的白漆有一块一块的黄斑。 最里面那间门开着。 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坐在里头，穿一件旧夹克，桌上摊着几张旧图。 "进来。"他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许兰坐下。 于斯利站在旁边。 "你是周总。
"许兰开口。 "周德海。"他把图收起来，"你们是为三年前那条通道来的。" "是。" "我猜到会有这一天。"周德海把眼镜取下来，拿布擦了擦，"你们想问什么。"
"那条通道，是谁让你开的。" "赵敬山。" "他什么时候说的。" "三年前的九月。"周德海戴回眼镜，"他来找我，说亿唐有一个项目，需要一条外链。他说这个项目不方便走公开的流程，让我私下搭。" "他给了你什么。" "钱。一年一百二十万。" "这笔钱走哪个账。" "技术服务费。" 许兰和于斯利对视了一眼。 "你知不知道这条通道是干什么用的。"
"知道。"周德海说得不快，"往外出东西。" "你知不知道出去的是什么。" "客户资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你知道是客户资料，还搭。"
"我搭。"周德海点头，"我那个年纪，一年一百二十万，是我做十年都攒不下的数。" "这三年的东西，出去了多少。" "我不知道具体。"他停了停，"但是我这儿留了记录。" "记录在哪儿。"
"在纸上，在我抽屉里。"周德海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一个铁皮抽屉，"你们要的话，我给你们。" 许兰接过那叠纸。 第一页是一张手写的表，日期，时间，导出的量。 第二页也是。 一直翻到第十二页。 许兰翻到第四页的时候，手停住了。 那一行写着一批的日期，跟今年的一次泄露对得上。 "这批是什么时候出的。" "四年前。"
"四年前就出了？" "四年前。"周德海把手放在桌上，"第一批出的时候，我给他打过电话。他说，先放着。" "先放着。" "他原话。"周德海说，"他说，'这东西不是现在用的，先放着。'" 许兰把纸叠好，装进文件夹。 "周总。"她抬起头，"你把这些给我，你自己会怎么样。"
"我这一把年纪了。"他把眼镜又取下来，"我儿子去年出了国，不回来了。我这间公司，也就剩个壳。"
"那你为什么现在给。" 周德海想了想。 "上个月，有人来找我，让我把所有东西都烧了。"他往窗外看了一眼，"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这儿坐了一夜，看着那堆纸。我想，烧了以后，我这辈子就真的只剩下这间破楼了。" 许兰站起来，把文件夹抱在怀里。 "这些东西，我会交给该交的人。"
"姑娘。"周德海忽然抬头，"我能不能问你一句。" "你问。"
"你查这个，是为了什么。" 许兰站在门口。 "三年前有人投诉过，回复写了'误判'。写那句话的人，名字是空的。" 周德海没说话。 "我就是想知道，那个名字该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