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八点，赵曼妮回了老宅。 赵敬山在书房里，桌上一盏灯，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纸。 她进门，站在桌子前面，没坐。 "爸，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把我赶出来。"
"我让你回避。" "我丢的是脸。" "你丢的是这家公司的脸。"赵敬山把纸往前推了推，"坐。" 她坐下了。 "你知道那个账号的事，一旦被写进记录，会怎么样吗。" "会怎么样。"
"会进监管的黑名单。到那时候，赵氏这几年的融资，全部要重做合规。" 赵曼妮的手在膝上攥了一下。 "爸，我不能接受。" "你接受不接受，事情已经发生了。" "是你让它发生的。"她抬起头，眼睛红了，"你要是不把那个许兰弄走，什么事都没有。" 赵敬山看着她，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我问你一句。" "你问。"
"这几年，我给你的钱，你用在哪儿了。" 赵曼妮愣了一下。 "该用的地方。" "哪些该用的地方。" "公司的事，人脉，还有一些……"她的声音小下去，"打点。"
"打点谁。" "爸。" "打点谁。" 赵曼妮低着头不说话。 赵敬山把那副眼镜重新戴上。 "曼妮，我跟你说一句实话。"他慢慢说，"赵家这点家底，看着厚，其实薄。你要拿它去撑一个联姻，撑得住。你要拿它去堵一桩泄密案，堵不住。" "我不堵。"
"你已经在堵了。" 赵曼妮忽然站起来。 "我不甘心。"她的声音破了，"我跟他身边待了三年。三年！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一个外来的女人，进公司才几天，他就护到那种地步。" 赵敬山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服。"她把手抹了一下眼睛，"我哪一点不如她。"
"你不是不如她。"赵敬山缓缓开口，"你是从来没想过，你是不是非得赢她。" 赵曼妮站着，眼泪掉下来。 书房里静了很久。 赵敬山把抽屉拉开，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城南那套房子，你先住过去。手机关几天，别接外面的电话。" "你要我躲。"
"我要你静一静。" 赵曼妮看着那串钥匙，没有伸手。 "爸，我要是静了，这三年就白过了。"
"这三年，你什么也没过。" 赵曼妮慢慢把钥匙拿起来，握在手里。 "那你告诉我一件事。" "你说。" "那个许兰，她到底查到了什么，让你都退了。" 赵敬山把那盏灯拧小了一点。 "她查到的东西，比你想的要多。"他说，"她查到的不只是你。" 赵曼妮的脸慢慢变了。 "还有谁。" "你先去住几天。"赵敬山把灯关掉，"等你静下来，我再告诉你。" 书房里黑了。
只剩外面院子的灯，透进来一点黄。 赵曼妮站在黑里，手里捏着那串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