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时候，进来的是两个人。 前面是赵曼妮的助理，姓孟，二十六七岁，穿一件浅色毛衣，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有妆。她走得慢，鞋跟在地砖上磕得很轻。
后面跟着一个安保。 "坐。"合规部那个人指了指门口的空椅子。 小孟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上，十指扣着。
"孟助理。"合规部那个人把一张纸推过去，"这个号码，是你的吗。" 小孟低头看了一眼。 "是我的。" "昨天下午四点二十九分，你用这个号码给技术部老林打过一个电话。" "打过一个。" "说了什么。" 小孟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让他……处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账号。" "哪个账号。" "就是你们查的那个。"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许兰站在投影旁边，没有动。 "这个账号，是谁让你建的。" 小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赵小姐。" "赵曼妮。" "是。" "她什么时候让你做的。" "前天晚上。"小孟的声音很轻，"她说，只要把这件事推到那个顾问头上，她就能从里面出来。"
"从哪个里面。" 小孟没马上答。 隔了几秒，她抬起头。 "赵董。"她没看合规部的人，看的是赵敬山，"我跟着赵小姐三年了。这三年，我没做过一件坏事。昨天这一件，我做了。" 赵敬山坐着，没动。 "为什么做。"
"因为她跟我说，这是最后一次。"小孟的眼睛红了，"她还说，我要是不做，我这三年的工资，一分都拿不到。"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
"知道。" "知道还做。" 小孟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我错了。" 于斯利这时候开口。 "法务在。" 法务那边的人站起来。 "孟助理，这件事涉及妨害信息系统，性质不轻。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证据。"
"我说实话。"小孟抬起头，眼泪已经下来了，"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 赵敬山这时候把手放在桌面上。 "把赵曼妮叫来。"
门开了。 一个安保出去。 会议室里的人在等。 许兰把投影上的东西收起来，把U盘拔下来，放进外套内袋。 她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 于斯利看了她一眼。 她摇了摇头。
意思是，不要说话。 七分钟之后，门又开了。 赵曼妮进来。 她今天穿一身黑，头发没有做，脸上也没有化妆。进来的时候先扫了一圈屋子，扫过小孟，扫过许兰，最后落在赵敬山身上。 "爸。" "坐下。" "我不坐。"她站在门口，"你们把我的人叫来审，我站在这儿听。"
"我让你坐下。" 赵曼妮坐下了。 坐下之后，她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许兰。 "许顾问。"她的第一句话不是解释，是问，"你还有别的招吗。" 许兰看着她，没有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