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惨胜平齐,诸侯寒心
中原已定,汉势东张。
项羽得知我军占据河南、打通出关大道之后,心中焦躁彻底压过理智。
他平生作战,只争速、只争刚、只争碾压一切。最忌久拖、最忌僵持、最忌被人趁虚摘果。
可偏偏,田荣死守齐地,寸土不让。
齐人经数次屠城,早已无退路。家破人亡、故土残破,人人皆抱必死之心。城破则巷战,乡破则山野聚守,楚军每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整个齐地,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囚笼,死死困住西楚霸王。
帅帐之内,项羽按剑而立,双目赤红,气息暴戾。
“我无暇与蝼蚁迁延!”
“三日!只需三日!不惜一切代价,踏平所有顽抗城池!斩杀田荣!扫平齐地!”
严苛军令层层传下。
西楚三军,不再惜兵、不再休整、不再权衡伤亡。
强攻!死攻!不计代价的猛攻!
连日血战,彻底变了味道。
不再是诸侯争霸的攻城略地,而是霸王泄愤式的毁灭碾压。
楚军将士踏着尸山冲锋,以人命填缺口,以血肉破城墙。箭雨不休,冲锋不止,杀声昼夜不息。
齐军死守数月,早已兵疲将乏、粮草耗尽。
民心再固、战意再烈,终究挡不住天下最强铁军的亡命强攻。
三日之后,齐地最后一座坚城陷落。
田荣力战不退,身披数十创,最终战死城头。
齐地,彻底平定。
可这一场胜利,惨烈得令人心悸。
西楚精锐折损近三成,百战老兵死伤无数,甲械耗尽、战马疲敝、将士人人带伤。
曾经横扫天下、未尝一败的西楚铁骑,硬生生在齐地泥潭里,剥掉了一层锋芒。
城破之后,满目残垣断壁,百里人烟断绝。
昔日富庶齐土,千里沃土,经项羽连月屠戮、连番战火,彻底沦为废地。
没有战利品,没有粮草积蓄,没有归心百姓。
项羽赢了疆土,却只赢了一片废墟。
赢了叛乱平息,却输掉半世兵锋、天下人心。
消息四散,传遍关东各州。
赵、燕、魏、韩各路诸侯,听闻齐地结局,人人背脊生寒。
田荣只是率先不满分封、举旗自保,便落得身死国灭、全境屠残的下场。
人人自危,人人惊惧。
原本还对西楚抱有一丝侥幸的诸侯,此刻彻底断绝念想。
霸王无容人之量,不顺我者,皆为齑粉。
这一句话,悄然传遍整个关东。
赵国朝堂,君臣彻夜议事。
“今日齐地覆灭,明日便是我赵!项羽暴戾至此,绝无共存之理!”
“西楚不可附,不可靠,不可从!唯有联势自保,方能活命!”
燕国远居北地,原本观望中立,此刻亦紧闭关隘、整军备战,彻底疏离西楚。
魏国、韩国更是人心浮动,暗中遣使互通,彼此相约——绝不再盲从西楚,静待时局大变。
天下诸侯,表面依旧静默,实则尽数离心。
西楚看似平定叛乱、威震四方,实则孤身立于天下对立面。
长安宫内,群臣齐聚,听闻齐地终局,神色了然。
张良缓缓开口:“此战之后,项羽兵锋折损、威名崩坏、人心尽失。
他名义上平定齐乱,实则尽失关东诸侯之心。
从今往后,西楚再无盟友,再无助力,再无天下归附之势。”
陈平淡淡一笑:“霸王最擅长以力服人,可力能压身,不能压心。
齐地一役,把所有诸侯最后的敬畏,尽数杀成恐惧、怨恨、提防。
天下大势,已然彻底偏向主公。”
樊哙粗声感慨:“赢得这么惨,还不如不赢!这仗打完,西楚看着霸道,实则孤家寡人一个!”
我望着舆图上残破的齐地,轻声道:
“项羽这一战,看似速战止损,实则自断臂膀、自绝诸侯、自毁霸业根基。
从前诸侯畏其强。
如今诸侯恨其暴。
畏强者,势弱则散。
恨暴者,势强亦叛。”
乱世争霸,兵锋可争一时输赢,人心可定万世江山。
项羽耗尽精锐、屠戮万民、平齐一地,换来的却是——天下皆敌。
我抬眼,看向东方彭城方向。
“传令诸军。
韩信整肃河南兵马,稳守中原,步步扎根,不急大战。
萧何继续囤积粮草,安抚新附之地。
陈平继续联络诸侯暗流,静待天下合势。
项羽平齐归来,必然盛怒西向,欲与我决战。
他急于一战定胜负,我偏要稳守蓄势,避其锋芒、拖其锐气、耗其军心。
他求快,我求稳。
他求一战,我求大势。”
张良颔首:“主公此法最妙。
西楚新战惨胜,士卒疲敝、将官厌战、国力空耗。项羽带着一身怒火、一支疲兵仓促西来,本就是强弩之末。
我军以稳待疲、以逸待劳、以静制动,不战而已立于不败之地。”
风过长安,吹彻万里山河。
齐地硝烟落尽,西楚霸业残缺。
天下诸侯离心离德,关东大势分崩离析。
楚汉对决的最后前置,已然全部落定。
项羽携残怒之师,西向而来。
我据万全之地,静待决战。
乱世终局,即将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