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乘虚东出,兵临中原
齐地血染千里,西楚深陷泥潭。
项羽数十万精锐被死死钉在北方,日日血战、夜夜耗损。彭城空虚,淮南无备,整个关东西线,彻底露出破绽。
关中却早已养足气力。
萧何治民经年,仓廪堆积如山,粮草足以支撑连年远征;韩信整合秦汉精兵,新旧兵马融为一体,军纪严明,阵列纯熟;章邯镇抚西疆,四境安定,无一丝后顾之忧。
蓄力已久,只待这一刻。
长安大殿,文武列立,气象肃然。
我平视众人,沉声开口:“项羽北伐屠齐,主力深陷北海,西楚腹地虚空。
今日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手。
闭关蓄力已足,——即日起,大军东出!”
一声令下,满殿肃然,继而轰然应诺。
“谨遵主公号令!”
张良上前,持舆图定策:“此次东出,不求速战灭楚,不求一战夺魁。
第一步,先取河南,打通出关要道,站稳中原门户。
河南地扼天下中枢,衔接三秦、连通关东,得河南,则汉有进退自如之根基。韩王孱弱,兵力微薄,又见西楚暴虐,早已心生畏惧,只需兵临其境,必然望风中立。”
陈平补入阴策:“臣此前暗布的细作已遍布中原。魏、赵诸侯皆惧项羽残暴,早已暗中观望。我军东出,师出稳健、不嗜杀戮、善待地方,必会引得诸侯暗自靠拢。
楚失人心,正是我们收人心之时。”
我微微颔首,落定排布:
“命韩信为主将,统领五万精锐,出函谷关,直取河南。
命樊哙为先锋,领铁骑开路,压境列阵,震慑中原郡县。
命郦食其随军安抚,所过城邑,秋毫无犯,抚官安民,招纳归降。
不求杀伐,只求定地、稳民、立汉声威。”
军令即日传出。
半日之后,函谷关旌旗尽展,甲戈映日。
沉寂许久的关中兵马,终于踏出关门,浩荡东进。
铁甲成行,连绵数十里,步骑有序,粮草充沛,军容鼎盛至极。
这是三秦定鼎之后,汉军第一次堂堂正正,入局天下逐鹿。
前锋铁骑出关百里,一路郡县无不震动。
昔日秦军之威、西楚之烈,皆是杀伐震慑、苛法压民。
唯独此次汉军东出,纪律严明,不抢、不掠、不扰市井、不欺百姓。
沿途乡野百姓,初见大军惶恐不安,数日之后便纷纷安心。
官吏不降则安职,百姓不乱则安居。
归降者保全富贵,依附者秋毫无犯。
郦食其每到一地,便宣读汉王政令:废苛法、减租税、安流民、赦旧罪。
短短数日,河南民心尽数倾向汉军。
临近韩都,消息传入韩王宫。
韩王本就弱小,国土狭窄,夹在楚汉之间日夜惴惴。此前听闻项羽屠齐全境,早已心寒胆裂,哪里还敢与汉军为敌。
王宫之上,韩王看着麾下文武,满脸苦涩:“西楚霸王兵强嗜杀,尚且失尽人心。汉王据三秦、守仁政、军纪肃然、善待地方。
我小小韩国,岂能逆势抗衡?”
左右臣属纷纷劝言:“大王,不可与汉为敌。只需中立不助楚,便可保国土无虞。”
很快,韩王遣使持书,奔赴汉军大营。
——愿中立附汉,不助西楚,不阻汉兵,只求保全社稷百姓。
韩信得书,即刻遣人回报:守中立,安地方,汉不扰韩,共存共安。
河南门户,兵不血刃,彻底打通。
等消息传回齐地军营,正在暴怒攻城的项羽,终于得知汉军东出、掌控中原的消息。
帅帐之内,案几被一掌拍碎。
木屑纷飞,霸王双目赤红,煞气滔天。
“刘邦!!”
他征战天下,所有心思、所有怒火、所有兵力,尽数压在齐地平叛之上。
自以为只需踏平齐地,便可再回师震慑天下。
却万万没想到——
他迟滞一月,关中养势一月。
他屠一城失一地,汉走一路收一心。
他深陷北地泥潭,刘邦趁虚吞下整个中原门户!
麾下诸将皆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项羽胸腔怒火翻腾,却硬生生压住杀意。
他清楚,眼下齐地未平、田荣未灭,大军一旦后撤,之前所有血战尽数白费,北方全境彻底失控。
可若继续滞留齐地,任由汉军在中原扎根壮大,不出半年,汉势将彻底压过西楚。
进退两难,左右皆是败局。
良久,项羽咬牙低吼:“传我令!
猛攻齐地!三日破城,速平叛乱!
平齐之后,即刻回师西向!
刘邦敢出关抢我天下根基,我必亲提铁骑,踏平三秦!!”
军令凶狠,却透着难以掩饰的被动。
从前的项羽,想战便战,想伐便伐,天下局势尽在一念之间。
如今的他,被战局捆死、被大势困住、被自己的暴怒反噬。
齐地未灭,西祸已生。
北方未定,中原易主。
关东大势,彻底颠倒。
长安宫内,我接获前后情报,望着中原舆图,缓缓吐出一口气。
张良轻声道:“项羽急了。越是急,越容易乱阵。
他急于平齐、急于回师、急于压制我大汉,反而会在齐地越发残暴、越失民心、越耗兵力。”
陈平浅笑:“他越凶,诸侯越怕。他越疲,我们越强。”
我指尖落在河南沃土之上,目光远眺东方万里河山。
“从此。
西有三秦磐石为根,中有河南腹地为基。
汉,正式入局天下。
楚强在一时兵锋,汉胜在万世大势。
楚汉争锋,自此真正开启。”
风起中原,旌旗东展。
天下棋局,彻底易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