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楚师北动,暗布远棋
齐地起兵的檄文传遍关东不过数日,西楚的调兵烽燧便接连燃起。
斥候快马络绎不绝,自东方一路奔入关中,消息一层一层递到殿上。
郦食其捧着新到的情报,声音沉稳:“主公,项羽已经传檄西楚全境,集结本部精锐,亲自引兵北上伐齐。楚军主力尽数开拔,彭城只留少量守军镇守。”
殿内众人闻言,神色各有起伏。
樊哙攥紧拳头,按捺不住兴奋:“太好了!霸王亲自带人扎进齐地泥潭,东边打得越凶,咱们这边就越安稳!”
张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摊开的关东舆图上,指尖点在齐、楚交界之处:“田荣敢率先举旗,自有底气,麾下齐卒熟习本土地形,又得齐地民心。项羽虽然兵锋无双,可齐人同仇敌忾,这一仗绝不是旬日就能了结的快仗。”
陈平站在一侧,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话语却带着几分审慎:“霸王性子暴烈,遇阻便会迁怒一地百姓。他若是久攻不下,必然纵兵劫掠、残酷镇压,到时候齐地民心反倒会牢牢绑在田荣一边。仗越打,楚军损耗越重,关东诸侯的畏惧之心,也会慢慢变成忌惮。”
我俯下身,看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城邑关隘,缓缓开口:“项羽出兵,是我们的机会,却不是立刻出关的信号。”
“他现在怒火攻心,一心要碾碎田荣这个出头之人,麾下铁骑尚在巅峰。我们若是仓促东出,等于主动把自己送到项羽的兵锋之下。眼下最要紧的,是借着楚齐交战的空档,悄悄埋下后手。”
张良抬眼:“主公是打算联络关东诸侯?”
“明面上不结盟、不通书,不留下半点把柄。”我摇了摇头,看向陈平,“这件事交给你。挑选心腹细作,分批潜入魏、赵、燕各处,不必许诺土地封赏,只悄悄散播一句话——项羽嗜杀,分封全凭一己好恶,今日田荣遭伐,明日祸水便可能落到各家头上。”
陈平躬身领命:“臣明白。只挑动人心,不缔结盟约,事成我们坐收其利,事败也查不到关中头上。”
我又转向郦食其:“先生另有一桩差事。待时机合适,出使河南,去见韩王。韩地扼守函谷关外,是我们东出的第一道门户。不必逼他立刻归汉,只让他保持中立,不主动倒向西楚,便是大功。”
“臣记下了。”郦食其拱手应下,“软硬分寸,臣自有把握,不会让韩王生出被胁迫之感。”
韩信立于武将之列,向前一步请示:“主公,关外暗流涌动,我军中该如何操练?”
“依旧以整训为主。”我看向韩信,“你要把秦地降卒与汉军老兵融为一体,打磨出一支既能守关、又能长途奔袭的大军。章邯继续镇守陇西,安抚秦地旧族,稳住我们的后方根基。后方不乱,我们才有资格在关东博弈。”
韩信沉声领命:“末将遵令。”
一道道命令依次落定,文武各司其职,明暗两条线同时铺开。
张良望着舆图,轻声感慨:“主公这一手,是借楚齐之战,慢慢松动整个关东的格局。项羽在前方攻城杀伐,替我们不断消耗诸侯的底气,我们在关中不动声色,悄悄收拢人心、埋下伏笔。”
“争霸之道,从来不是事事都要亲自挥刀。”我缓缓直起身,望向东方的方向,“项羽擅长一战破敌,以武力压服天下。而我们要做的,是慢慢把天下人心中对西楚的信任,一点点磨碎。”
“等到齐地战火绵延日久,楚军疲敝,诸侯人人自危,那时我们再出函谷关,一呼百应,远比现在孤军闯关要稳妥得多。”
殿外长风穿过宫阙,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西楚大军向北疾驰,齐地磨刀以待,一场血战即将在东方大地铺开。
关中依旧一派平静,市井安稳,仓廪充实。可这份平静之下,无数细作已经整装出发,一封封密信、一句句低语,如同细密的蛛网,在关东大地上悄然蔓延。
项羽盯着齐地这一块靶子,全力挥出重拳。
而我,隔着千山万水,静静看着这盘棋局,悄悄布下往后东出的远棋。
风云在东方沸腾,根基在西方沉淀。
只待时机一到,函谷关的大门,便会轰然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