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两个人，一个穿浅灰西装，一个拿着文件夹。 "许顾问。"浅灰西装的那个先递了张卡片，"我们是集团合规部的。想跟您聊两句，关于您之前任职的单位。" 许兰接过卡片，看了一眼。 "聊什么。"
"就是一些常规的情况了解。"另一个人已经把文件夹打开，"您上一家公司，您在那边的岗位是技术岗？" "是。" "任职时间是三个月？" "三个月。"
"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原因。"那人抬头，"可以具体说一下吗。" 许兰把手放在膝上。 "合同到期没续。" "合同签的是三个月？" "签的是一年。"她说，"我自己递的辞职信。"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有同事反映，您在那边工作期间，与上级存在一些不愉快。" "有不愉快。" "能说具体吗。"
"上级多次要求我晚上单独去他办公室谈工作。"许兰把话说得很慢，"我推了。" 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拿文件夹的那个人低头记了几笔。 "许顾问，我们只是做情况收集。"浅灰西装那个站起来，"不代表任何结论。" "我知道。"
"另外有一件事。"他走到门口，回过头，"我们今天下午会做一次部门走访。有人会来问您当年的同事。" 许兰抬眼看他。 "你们问哪一位。"
"名单我们不方便透露。"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 许兰坐着没动，手指在桌面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 她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翻到最底下一个名字。 打过去。 响了两声，接了。 "喂。"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沙，"哪位。" "我是许兰。" 对面静了两秒。 "许兰？" "对。"
"你怎么有我电话。" "存的。"许兰把声音放低，"我想问你一件事。今天有没有人找你。" 那头沉默了一下。 "有。" "问什么。"
"问我你在公司那三个月的事。"对面停顿了，"问我你跟上司之间。"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没看见过什么。"那头的声音有点紧，"许兰，我说句实话，我现在还在那公司干。有些话我不能说。"
"我知道。"许兰把手机握紧了一点，"你不用替我说什么。你只要别编。" 那头呼吸声重了一下。 "他们给钱了。" 许兰的手指停住。 "什么钱。"
"今天下午来的人里，有一个私下跟我说，如果我愿意'配合说明情况'，可以给我一笔咨询费。"那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没答应。但我不知道别人答不答应。"
"哪几个人被问了。" "据我所知，三个。一个是我，一个是原来那个组长，还有一个是当时的行政。" "组长答应了吗。" "我不知道。"那头顿了顿，"他前段时间刚升了职。" 许兰把眼睛闭上。 "谢谢。" "许兰。"那头忽然叫住她，"你当年为什么一句都不辩。" "辩了没人听。"
"那现在呢。" 许兰睁开眼，看着窗外。 "现在有人听了。" 挂了电话，她坐了很久。 三点半，网上的风向又转了。 这回不是写她和于斯利。 是写她的履历。
写她"三个月被辞退"，写她"靠关系进项目"，写她"脾气不好，跟上级有冲突"。文章里那些细节，准得不像外人编的。 四点钟，走廊里有人经过她门口，脚步慢了一下。 许兰抬起头。 那个人赶紧走开了。 老周五点进来的时候，脸是黑的。 "我去找那个组长。" "你不能去。" "我要问问他，那三千块钱收了没。"
"周班长。"许兰站起来，"你去了，他们就会写'她找了公司内部的人施压'。" 老周的手在裤缝上攥了一下，慢慢松开。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打算怎么办。" "什么意思。" "我不解释。"许兰把手表往上推了推，"我要的是证据。他编他的，我查我的。" 六点，于斯利的电话来了。 "我看见了。" "嗯。" "我发声明。"
"不发。" "许兰。" "你一发声明，所有人都会说，这是于总在护着一个'有问题'的人。"她把手机贴到耳边，"你护不了我。我只能自己证明。" 那头静了几秒。 "那我做一件事。" "什么。" "你不用管。" 电话挂了。 八点钟，许兰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 "你的旧公司有人收了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