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安秦旧土,镇抚人心
残阳落尽,晚风扫过尸血沙场。
章邯卸甲归降,数万秦军残兵弃戈伫立。
一片死寂里,再无大秦铁血气焰,只剩乱世败卒的疲惫、茫然与惶恐。
我缓步走下高坡,身后张良、陈平、郦食其紧随,樊哙压后,步伐沉稳,不挟胜势凌人,不带杀伐戾气。
越是大胜之后,越不可骄。
越是纳降之时,越不可急。
章邯见我走近,垂首拱手,声音沉哑:“败将章邯,携残军归降,听凭汉王发落。”
他身为一代秦之支柱,半生高傲,百战不屈,此刻姿态恭敬,却难掩心中苍凉。
我抬手,轻轻扶起他。
“将军百战护秦,非不忠,非无能。
只是天下厌秦,大势已去。
你不降我,亦是顺天。
你今日归我,亦是安民。”
一语落地,章邯身躯微震。
世间诸侯,战胜之后,无不是极尽折辱秦将、清算旧罪、屠戮残卒,以此收拢民心、彰显大义。
唯独我,不贬其忠,不笑其败,不责其为秦征战。
张良适时开口:“秦法酷烈,苛政失民,罪在朝堂,不在沙场将士。章将军常年转战关东,护的是社稷,守的是黎民,无半分过错。”
陈平淡淡补道:“乱世之中,能保一方不乱、能活万人性命,便是大功。”
郦食其笑言:“旧朝覆灭是天数,将士求生是人情。汉王胸襟,从不以旧朝身份定罪。”
三人三言,彻底抚平章邯心中最后的芥蒂与不安。
章邯深深一揖,语气诚恳:“汉王胸襟,远超天下群雄。章邯余生,愿归鞍听命,镇守三秦,安抚旧部,绝不二心。”
我微微颔首。
收大将,不在收其身,而在收其心。
若今日苛责旧过、贬其功绩、薄待降卒,章邯纵使归降,亦是怀怨蛰伏,麾下数万秦兵必心生隔阂,三秦之地永无宁日。
反之,宽容待之、论功容人、既往不咎,方能让秦将归心、秦卒安身、秦民归汉。
我转身,面向数万降兵,声音清朗,传遍整座沙场:
“自今日起,三秦归汉。
秦军旧卒,尽数免罪。
愿归乡者,发放粮资路费,安然归家,耕田安居,再无徭役苛法压迫。
愿留军者,编入汉伍,同饷同秩,无功不薄待,有功必厚赏。
旧日秦法苛政,全数废除。
关中百姓,过往恩怨,一概清零。”
话音落下,数万降兵齐齐抬头,眼底的惶恐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动容,最后化作深深的敬畏。
他们本以为战败归降,必为奴、为役、为炮灰,任人宰割。
从未想过,能得赦免、得善待、得安稳生路。
一时间,无数士卒跪地叩拜,山呼拜贺之声震彻四野。
樊哙站在后方,看得满脸感慨,低声道:“主公这一手,比杀十万人、斩百员将,更稳三秦!”
我轻声道:“杀兵只能止一时之乱,安民才能定万世基。
乱世争天下,兵马是利刃,人心是根基。
利刃可破敌,根基可守国。”
随即我转头看向郦食其:“劳先生入长安城,传檄各郡县。废除秦酷法,减赋税、休徭役,安抚吏民,招抚流亡百姓,令关中百业渐复。”
郦食其拱手领命:“臣即刻前往,旬日之内,必让三秦民心尽稳。”
我又看向萧何方向,隔空传令:“萧何在城,整理仓廪、清点粮草、安抚士族、规整城防。三秦初定,最忌动荡,务必稳粮、稳市、稳官、稳民。”
远处城头,萧何遥遥躬身应诺。
随后我看向张良:“子房,梳理关中山川关隘、要道险塞、军备户籍。三秦为根基,日后东出争天下,所有粮草兵源,皆出于此。需提前布局,固本培元。”
张良从容领命:“臣明白。根基稳固,方能远征八方。”
最后我看向陈平:“你暗中探查关中旧秦贵族、隐世势力、暗藏余党。明处安抚,暗处清肃,不兴大案、不牵连无辜,只除祸根,不扰民生。”
陈平眼底微光一闪,含笑领命:“暗处之事,最适合臣来做。定让三秦之内,无潜伏隐患。”
四人四令,明暗相济,文武相合。
安民、稳城、固基、清患,四策齐下,三秦大局瞬间彻底落锁。
一旁章邯看得心悦诚服,由衷叹道:“臣今日方知,汉王之所以能定天下,不在兵强,不在将勇,而在用人有度、布局周全、文武各司其极、明暗相得益彰。
世人只知三杰辅汉,殊不知帐下每一人,皆是栋梁。”
我淡淡一笑:
“天下从无全能之人。
萧何善守,张良善谋,韩信善战,郦食其善抚,陈平善察。
我不需人人皆为张良韩信,
只需人人尽其才,处处得其位。”
晚风渐柔,硝烟散尽。
残破沙场慢慢归于安宁,历经数百年战火、数代苛政的三秦大地,终于迎来喘息之机。
关中沃土,仓廪充盈,山河险峻,四面险塞。
自此,我有天府之地为根基,有文武群臣为臂膀,有精兵良将为锋刃。
后方已定,便可东望关东。
天下群雄割据,烽烟未熄。
项羽雄霸江东,诸侯各自称王,乱世棋局,真正的逐鹿,才刚刚拉开大幕。
我抬眼望向东方苍茫天际。
三秦固,天下动。
养精蓄锐,静待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