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上去是在周五上午。 于斯利亲自去了董事会，带了一份材料，一份时间轴，一份账号记录。 许兰没有跟去。 她在十二楼的办公室里等。
十点半，走廊里的电话响起来，一阵一阵。 十一点，人事那边有人过来，说要再核一次她的设备。 十二点，林妍的门被人敲了三下。她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一句话没说。 下午一点，于斯利发来一条消息。 "递了。" "结果。" "董事会有两个人当场不说话。" "另外那几个。" "一个说要核实，一个没表态。" "赵敬山呢。"
"他笑了。" 许兰把手机放到桌上。 三个小时后，事情变了。 下午四点，赵敬山那边的助理发了一封公司内部通告，说要针对"外聘顾问长期无故滞留公司、非正常接触客户"这件事，启动一次合规审查。 "无故滞留"这个词，写得很有意思。 许兰把通告打印出来，看到最后一句话。 "涉案设备、记录，全部封存，交由第三方机构核查。"
她看完，把纸放到桌上。 封存，意思是她那些材料都动不了了。 她把外套穿上，把桌上的纸全部收进内袋。 走廊尽头的灯亮着。
八点以后，人走完。 她本来想等十点再走，因为还有一个电话没打。 九点的时候，她听见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停在她门口，没有敲门。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按了一下，然后传来锁舌卡进卡槽的声音。 许兰站起来。 她伸手去压门把手。 压不动。 "外面谁。" 没人答。 她又压了一次。 外面安安静静。 许兰往后退了两步，拿出手机。
信号没了。 屏幕顶上的信号格，全是空的。 她把手机举起来，在办公室里找信号，走到窗边。 一格，两格。 她拨出去。 "老周，门被锁了。" "什么。"
"我从里面打不开。信号被屏蔽了。" 那头立刻有响声，"我上去。" "不用急。"许兰看了一圈这间屋子，"窗户开不了，但我知道这楼的结构。十二楼的走廊外侧有一个检修口，通到八楼。修东西的人从那儿下去过。" "你要从检修口？"
"你到楼下等我。" "你确定。" "确定。" 挂了电话，许兰走到墙角，把柜子挪开半尺，露出一块带螺丝的检修盖板。 她从内袋里摸出一把很小的折叠刀，掰开，拧螺丝。
一共四颗，一颗一颗拧下来。 盖板落下来的时候,一阵风从通道里冲进来，带着楼下车库的味道。 她把电脑包背在肩上，先把腿伸出去。 通道不宽，只能侧着身子走。 她往下摸，一步，一步，手腕上的旧表在暗里发出一点微光。 到八楼,她从检修门钻出来。 老周站在台阶底下，一步跨过来抓住她的胳膊。 "你吓死我了。" "没事。"
"门是谁锁的。" "不知道。也许是安保，也许不是。"许兰把手上的灰拍了拍，"去车里，剩下的事明天早上说。" 坐进车里，她把外套扣好。 老周开了灯，看见她手上有点划破。 "你手破了。"
"刮了一下，不碍事。" 车点火，外头下起小雨。 许兰从内袋里掏出那叠纸。 门外那一步没堵住她，反倒把一件事说明白了。 有人急到要在公司里把她关起来。 "老周。" "嗯。"
"明天早上，你替我递一样东西。" "递给谁。" "给那个你信得过的董事。"她把最上面的两张纸递过去，"不是原件。是我手抄的。原件还得留着。" 老周接过纸，看了一眼，抬头。 "这是什么。"
"审批账号那一条。" 车里很静。 雨点砸在车顶上，一下一下。 许兰把手表往上推了推。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明天我打算自己去找赵敬山。" 老周一下把方向盘抓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