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网上的风向忽然拐了个弯。 先是几个本地的账号发帖，文案一字不差，标题里都带着同一个词：不正当关系。 许兰坐在办公室,看着屏幕上一条一条刷出来。
跟上次不一样。 上一次写她"靠门路上位"，写得含糊。 这一次，直接写了于斯利的名字。整篇文章像是一份材料，有时间、有地点、有描述，甚至写了具体到"某天凌晨，两人同在一间办公室"。 许兰看到这一句，笑了。 "我们那天，是你走了以后，我在机房。" 老周站在她身后，脸色很沉。 "这文章有备而来。"
"嗯。"许兰把文章拉到最下面，看发布账号。 两分钟以后，她收到一条转来的截图。 截图是公司内部群，有人转了一封实名投诉的邮件。 投诉人：赵曼妮。 事由：总经理与外聘顾问存在不正当关系，请求公司启动纪律程序。 许兰看了一眼发送时间。 "比我快。" "什么。"
"她算好了。文章先发出来，投诉后跟上。"许兰把屏幕转开，"她要的不是文章，她要的是立案。" 立案，就意味着流程。 流程一开，她的权限就会被收回去，所有查出来的东西都要交出去。 老周坐不住了。 "我把那天的门禁记录调出来。你从公司走的时间，也有记录。"
"按照流程，这些他们会自己查。"许兰把电脑合上，"问题在于，走流程的人是谁。" "你想说什么。"
"赵家的关系。" 老周没再吭声。 九点的时候，于斯利把电话打过来。 "我看到了。" "看到了就好。" "投诉已经到人事了。明天一早会给我发通知。"他停了停，"我可以驳回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驳回去，所有人都会说，是你压下来的。"许兰把电脑架起来，"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你压一次，公司里就永远有一句话在那挂着。"
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你怎么办。" "让她立。" "许兰。" "立了就查。"她的声音很稳，"查不是坏事。查完了，会有一个结论，这个结论是要写进档案的。她的投诉一旦立，她得保证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写假的话，责任她担。"
"你在赌。" "我在用规矩。"许兰把椅子往后靠了一点，"她用规矩打人，那我就用规矩还手。" "需要我做什么。"
"把通知接住。别压。" "就这么简单。" "还有一件。"许兰把时间轴推到自己面前，"纪律程序走起来，我就不能碰案子了。案子交出去之前，我有一个东西要请你签字。"
"你说。" "以公司名义，向那个投诉过'重复售卖'的医疗器械公司，发一封核实函。问他们当年的原始材料，能不能作为证据。这一封函件发出去，不管流程怎么走，这个记录都会留下。" 那头想了想。 "我签。" "还有第三件。"许兰的声音更轻了。 "你说。"
"我们查到的东西，复制三份。一份交给你。一份交给那个你信得过的董事。最后一份……我自己留着。" "这在公司里叫私自保存证据。"
"这在公司里叫，怕丢。" 于斯利没立刻回。 过了几秒，他说："行。" 挂了之后，屋里很静。 老周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候慢慢开口。 "这第三份，你不该跟我说。"
"我明白。" "为什么还跟我说。" "因为这份要放在一个我出事以后，还能找得到的地方。"许兰把U盘推到桌角，"你要是怕，现在可以出去。" 老周看着那个U盘，缓缓摇头。 "我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就是怕看你一个人站在这儿。" 他把U盘拿起来，塞进自己内袋里。 "我给你放。放到我这条命不值钱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