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站在电梯前没动。 "你确定。"
"两个字，两个技术员，核了两遍。"于斯利把手机递过来，"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张对比表，两批数据并排，字段名列表对不上。左边那一列很正常，右边那一列多出六项。 许兰盯着那六项看了半分钟。 "这不是外泄。"她把手机推回去，"这是造假。" "意思是。"
"意思是有人拿别家的数据，包装成我们的东西往外放。这样买家会以为亿唐在卖客户信息，市面上砸的是我们的名声，实际卖的却是别人偷来的。" 于斯利慢慢点头。 "那么，谁在卖。" "卖家不一定是我们公司的人。"许兰把电脑包提起来，"但一定有公司内部的人配合。" 电梯门再开。 许兰进去，于斯利跟着进。 "二十四小时，够吗。"
"不够也得够。" "需要什么。" "我要那家城南公司的股东名单。还有，赵氏这三年跟亿唐签过的所有服务合同。"
"我今天就调。" "走流程太慢。"许兰侧头看他，"你直接给我原件。" 于斯利停了一拍。 "这个不合规。" "我知道。"许兰没让，"可你刚才在会议室里，当着赵敬山的面说,你顶着。" 于斯利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一点亏都不肯吃。" "我不吃。"
"下午两点，我让人送到你办公室。" 许兰回到十二楼，把门反锁，把电脑、打印资料、那个U盘全摊在桌上。 她先给老部队那位发消息。 "那层剥开了吗。" "剥开一半。"
"发我。" 几秒后，一串文件传过来。 许兰打开，一页页往下拉。 那家城南的公司，注册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三年之后的变更记录里，股东变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名字叫赵敬山的侄女。 她把这条记录截图，标红。 下午两点整，林妍推门进来，抱着一个纸箱。 "于总让我送来的，说你知道。"
"放这儿。" 纸箱里是三年的服务合同，一份一份，用夹子夹着。 许兰抽出第一份，翻到签字页。 签的人是赵氏那边一个副总。
她一份一份往下翻，翻到第九份的时候，停住了。 这份合同的附件里,有一份数据接口协议。接口地址，就是那个中转域名。 许兰把纸按在桌面上，慢慢吐了一口气。 门外的走廊有人在打电话，声音一下一下传进来。 她拿起手机，给于斯利打。 "合同我看了。" "看出什么。"
"我们现在用的那条外链通道，是他们三年前就建好的。不是陈刚搭的。陈刚只是后来接手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这条通道存在三年了。" "存在三年了。"
"这三年里，泄了多少。" "这个查不了。日志只留九十天。"许兰把纸翻页，"但是从这里往下查，能查出谁在卖。" "多久。"
"今天夜里。" 挂了电话，许兰在椅子上坐了很长时间。 三年前。 三年前她还在上一家公司，那家公司里也有人跟她说，别查太深。
她当时没停。 结果那个人第二天就把她的方案压了，她递了辞职信。 这一次，她没递。 她把手表往上推了推，那道上一次的腕骨红印，已经淡了。 外面天色慢下来。 她把纸一张张摆开，摆成一个长方形的阵。 纸上那些名字、日期、账号，铺满了整张桌面。 她一根手指，从最左边的名字开始，慢慢往右移。
移到中间的时候,停了一下。 有一个名字出现了两次。 一个是技术部的外协对接人，一个是城南公司的监事。 同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