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说陈刚今晚加班，许兰在心里把时间算了一遍。 从陈刚的进出记录看，他每次动手，都在凌晨一点五十到两点半之间。
这一个小时里，机房的巡检脚本是暂停的，警报阈值也最松。 她把机房的警报参数调出来看了一眼。 阈值是默认值。 许兰给于斯利发了条消息，只有一句。 "今晚可能动手。需要技术部配合改一次警报阈值，不惊动人。" 回复来得很快。 "你要改成什么。" "不是改阈值。是把定向告警打开，只对我一个人推送。" "什么意思。"
"他导资料的时候，系统会发一条只有我能收到的告警。他那边看不到，警报界面照样正常。" 那边停了两分钟。 "你确定能收住。"
"能。" "好。我让人给你开权限。" 十几分钟后，系统给了她一个隐藏的监控面板。面板挂在后台，只有她的账号能看见。 许兰试了一遍,从一台测试机上模拟了一次导出,面板上立刻弹了红字。 她把测试记录删掉。 下午五点，老周把面端上来，又坐对面看她吃。 "今晚我陪你。" "太长了。" "我就坐着。"
"你坐一夜，明天怎么上班。" "我明天休。" 许兰没再拒绝，只把面碗往前推了一点。 "再买一份。" 老周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到一块。 "这才对。" 七点半，公司里的人陆续走。
八点,走廊的灯关了一半。 九点,十二楼的厕所灯也灭了。 十点，许兰把办公室的灯调暗，屏幕亮度压到最低。 老周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外套搭在膝头，眼睛半闭着。 "我打个盹。有事喊我。"
"嗯。" 时间走得很慢。 十一点。 十二点。 一点。 一点四十七分，门外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许兰手指按在键盘上，没有动。
脚步声从电梯口往走廊这头走，不急,中间停了一下，像在看什么，然后继续。 走过去，往技术部那头去了。 她屏着呼吸，等到脚步声远了。 门禁系统那边，屏幕上跳出一条记录。 一点五十二分,陈刚的卡，刷开了十二楼的侧门。 许兰把面板调出来。 上面一行静止不动。 两点零三分,面板忽然跳了。
红色的一行字：检测到非授权批量导出。 许兰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才把手放上去。 "老周。" 椅子那边立刻动了，老周一下坐直。 "来了？"
"来了。" 老周起身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屏幕上，导出的文件名显示出来：客户资料_备份_2024…… 一条进度条正在走。 "这个文件多大。"
"十七个G。" "要多久。" "以这个带宽，四十分钟。" 老周咬着牙没说话。 许兰没有立刻动手。 她要把完整的记录留下来，导出开始的时间、文件名、目标地址。 "他往哪儿发。"老周问。 "还在解析。" 面板上的目标地址显示成一串加密的跳转节点，一层套一层。 许兰一条条往下剥。剥到第五层的时候，她停住了。 "怎么了。"
"落脚点是个境外服务器。中间绕了三次。"
"能查到是谁给的钱吗。" "这个查不到。"她把记录全部保存下来，"这个只能证明资料是他导的。剩下的，要从别处找。" 老周长长地呼了口气。 "现在动手？"
"再等十分钟。"许兰的手悬在键盘上方，"他导到一半停手，会销毁本地缓存。等他跑完。" 十分钟，是这世界上最长的十分钟。
许兰盯着那条进度条。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四。 百分之百。 几乎在进度条满的同一次呼吸里，她按下了三个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已切断账号权限。 同时，另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收件人：于斯利。 内容只有一句： "可以动了。" 老周站在她身后，慢慢攥紧了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