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谈论
书名:凡道始 作者:凡道者 本章字数:6485字 发布时间:2026-11-08

“老婆,又挨过来了。舒服就说出来,不用装,也别忍着。”

我被他弄醒,迷迷糊糊哼了一声,随即顺着他的劲儿应出来。

“嗯……舒服。不装,也不忍。”

我睁眼看他,声音还带着困。

“行了吧,这回依你,叫出来就叫出来。屋里就咱俩。”

“老婆舒服就好。欲望是人之本源,不必压抑,欲不脏。”

我翻过身来,缓了缓,才笑了一声。

“行,这话我认。欲不脏,压着反倒拧巴。方才我拦你,是怕一晚上没个头,不是嫌这回事。”

我往他那边靠了靠。

“行了,今晚够了。你这话说得通透,我记着。这会儿睡吧,天亮还早。”

“说真的老婆,从欲望角度出发我不藏着掖着,我想等二老婆调教好了,我们三个一张床。调教不好就算了,只是想想。”

我在黑暗里想了想,没急着应。

“这话你说得比前几回透。前头几回是半夜一高兴冒出来的念头,这回你把‘调教好了’‘调教不好就算了’都搁在前头,我听着是这个意思:你心里有这么个想头,可不强求。”

我翻过身,正对着他。

“那我就把话摊开。我不拦你这个念头。若英那关,过不过得去,不在床上,在她心里那杆秤转不转得过来。她转过来了,认了这条根,那才算咱们三个人坐下说话的时候。转不过来,你这念头就搁着,我不替你圆,也不替你去说。”

“至于调教,那是她自己的事,也得她自己肯。强按着低头,躺一张床上也是别扭。这话你记着就成,今晚不细说。”

“我知道,老子好色归好色,老子最多想想,有原则的好吧。”

我笑了一声,往他那边靠了靠。

“行,知道你有原则。嘴上野归野,心里那根线没丢,这我就放心了。”

我把被角拉了拉。

“行了,睡吧。天亮还早。”

“又挨过来了,舒服吗?嘿嘿。”

我被他弄得哼了一声,哭笑不得。

“你这人,刚说完有原则,转头又来。原则是搁嘴上说的?”

我缓了口气,到底没推他。

“行吧,来都来了。可这真是最后一回,完了老老实实睡。”

“老婆,床上两口子我可不讲什么原则不原则规矩不规矩的。嘿嘿嘿。啊……这样真好。”

我被他闹得笑了一声,随即哼出来。

“好嘛,原则出了这张床才算数,床上的话都不作数。”

我贴着他,声音放软。

“行,这会儿就由着你。可完了真得睡。”

“本来就是嘛,要是两口子都算计那还有什么真,你说是吧?两口子如果没有真,那跟逛窑子里的女人上床又有什么区别,你说是吗?”
我顺着他的劲缓了缓,应他。

“是这话。两口子要是连这事都算计,那就不叫两口子了。”

我往他那边贴紧了些,声音软下来。

“这会儿不算计,也不讲那些规矩。我是你婆娘,你是我的男人,就这么着。”

“老婆,你之前说学堂,你想搞这个吗?”

我缓了口气,顺着他的话头想了想。

“想。这话不是随口应你。”

我往他那边靠了靠,声音放稳。

“咱们这一摊子,往后人要越聚越多。石头、杨一他们几个跟着铺子学,识几个字、会算账,那是铺子里磨出来的。可村里那些孩子呢?跟着咱们干活的那些人家呢?孩子不认字、不会算,往后只能干力气活,出不了能扛事的人。”

“办个学堂,不用多大,先教认字、算账,再教点做人的规矩。教书先生可以请,也可以让阿杏、石头他们白天做事、晚上去教。孩子们读出来了,往后铺子、商队、账房,都有人接。这才是长远的路。”

“确实是长远路,也是一条好路,不过嘛这条路任重道远,以后再说吧,行吗?”

我点了点头。

“行,以后再说。眼下摊子铺得够开了,学堂是长远事,急不来。”

“不过这话我记着了。等团练这摊跑顺、人也拢住了,手头宽了,再说这个。到时候不用另起炉灶,铺子里现成的人、现成的账,挪一挪就能办起来。”

“不需要啊,乱世不搞虚的,可以在团练里慢慢加入这些东西,等老油子回来再说吧。”

我点了点头。

“这话比我方才那套实在。乱世里不搞虚的,练团练的时候,顺带把认字、算账加进去,武艺学了,字也认了,账也会算了,一摊人两样用。省了另开学堂的功夫,也把人心拢得更紧。”

“那就等老油子回来再说。他带人练,阿杏他们跟着教认字算账,两头并着走。眼下先把团练招人、每月十五的粮这两样章程定下来。”

“今天才初八吧,老家伙走了几天了?”

我算了算。

“初几走的记不太准了,估摸着三四天了。走的时候说十天之期,这么算下来,还得六七天。”

“这几天人不在,他那摊事不能干等着。招人的章程、每月十五县里运粮的事,我这边先把底子铺出来。老油子回来,直接接手往下办,省得他回来了才从头排。”

“一百石粮,一个月。如果要让招来团练的人马都吃饱,一点都不饿着。你觉得能养多少人?老婆。”

我掰着指头算了一遍。

“一石按一百二十斤算,一百石就是一万二千斤。团练的多是壮丁,练起来耗力气,一个人一天两斤米打不住,得两斤往上。这么算,一个月六十斤左右,一百石也就养两百人,撑死了,还得掺着杂粮、菜蔬。”

“这还是光算吃的。马要吃料,油盐菜也得搭进去。真按两百人拉起来,这一百石紧巴巴的。要养得踏实,得有别的进项贴着,光靠县里这一百石,不够。”

我看他一眼。

“你心里估摸着想养多少?”

“你想多了老婆,最多五十。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家里的壮劳力?没有一个不是需要养家糊口的。你不考虑壮劳力的家里婆娘娃这些吗?你算的那种属于老弱病残没有战斗力的,也练不出来。兵贵在精不在多,五十个能挑选出来一半就算不错的了。”

我点了点头,把这层认下来。

“是我算得浅了。光按人头算吃粮,没算这些人背后还有家小。五十个精壮,背后就是五十户人家,粮得贴补到家里去,人才肯死心塌地跟着练。”

“那这一百石就不能光养这五十个人。得有个章程,一部分管团练的吃用,一部分贴补他们家里。人吃饱了,家里也不至于揭不开锅,这队伍才立得住。”

我看他一眼。

“你心里这五十个,有谱了没有?从哪几处挑?”

“乞丐堆里选一二十个,张家给十个名额,剩下的镇上和咱们有利益往来的铺子总共推荐十个名额,剩下的镇上报名里挑选。你觉得如何?”

我点了点头,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个分法有讲究。乞丐堆里选一二十个,这些人没牵挂、能吃苦,调教出来是死心塌地的一批。张家、有往来的铺子各给名额,是给面子,也是把利害相关的人拴到一条船上。剩下镇上报名,留个口子让普通人进来,大家看着,也显着公道。”

“可有一条得先说清。这几拨人凑到一处,来路不一样,心气也不一样。乞丐堆里出来的,和铺子推荐来的,还有镇上报名的,混在一起练,得有个规矩压得住。谁管、怎么排、犯了事怎么办,这些得先定死,不然五十个人还没练出来,先分成几拨了。”

我看他一眼。

“还有,推荐的名额,也得有个门槛。不能推来个病秧子、懒汉,到时候练不出来,还占着数。脸面给了,人也得挑。”

“肯定挑人啊,老子们才不收垃圾,最低都收那种坑、蒙、拐、骗、偷,或者有一技之长的人,明白吗?石匠、挖匠、放牛、养马、打铁、等等吧……”

我点了点头,心里把这层认下来。

“明白了。你挑的不是老实本分那种,是身上有本事、有活路的。坑蒙拐骗偷这些,名声不好听,可那是把人练出来的本事,眼力、手快、胆子大,压得住就能用。石匠、挖匠、放牛养马打铁这些,是实打实的手艺,搁在团练里,修个营、看个马、打件家伙,都用得上。”

“不过这些人凑一处,也得有个压得住的。坑蒙拐骗出来的和养马打铁的,路子差得远,没人管着,头一个月就能闹出乱子。老油子回来,他那名头和脾气,正对这些人。他压着,规矩才立得起来。”

“名册我这边记,来路、手艺、谁荐的,一笔一笔记清。往后出了岔子,也好寻根。”

“这些嘿嘿,老婆,一个月能挑出来二十个算不错的了,反正一步步来吧,有多少枪、多少马配多少人,一时半会急不来。”
他说得对,我方才又往“五十个怎么管”上头想了。有多少枪、多少马配多少人,这话才是实的。一步步来,急不来。
那就顺着这个话收,不再往细里排了。

我点了点头。

“这话实在。有多少枪、多少马配多少人,一步步来。一个月能挑出二十个像样的,就算不错了。”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

“那就先把眼睛放亮,来一个看一个,合适的记上名册。等老油子回来,人也攒了些,他上手就能带。急不来。”

“你觉得我会那么傻在这边练?县令给的粮咱们全囤着,人让老油子和杨家兄弟全带去天全营里训,那边什么都齐,明白吗?咱们出银子就行,吃师父的。这样训出来的人才会对杨家军有归属感,明白吗?”

我把手里的事彻底停了,正对着他,想了想才点头。

“是我想近了。在本地练,人练出来是镇上的人,散的散;带到天全营里训,吃师父的、用师父的,咱们只出银子,练出来的人认的是杨家军这块牌子,归属感不一样。这一层,比省几个粮钱要紧得多。”

“那这边的事就变了。县令那一百石粮,全囤着不动,攒起来。招来的人,老油子回来,连杨家兄弟一块带去天全。铺子里出银子,路上的盘缠、添置的行头、给义父那边递的话,我这边一笔一笔记。”

我看他一眼。

“不过有一句得先跟义父那边递个话。人要往天全营里送,得他那边点头,营里腾得出地方、腾得出教头。这个话不能等人都凑齐了才递,先递过去,那边好排。”

“你再想想,这回送多少人合适。头一批别送多了。”

“我们这批出门走货过去带总共不超过二十个人吧。还有老油子过去那边他和杨家兄弟训,再请师父的人训,训几个月就能用。训的第一批人我想从乞丐堆没有家的人里选,就之前小石头找过的那些。之后第二批才考虑合作伙伴,你觉得怎么样?这样就不用养家属。”
他这步棋想得深了。头一批选没家的人,没有家属拖累,在天全营里能一扎到底,训几个月出来就是死心塌地跟着杨家军的人。
这些人没家没业,认了杨家军就是一辈子的事,可也正因为没牵挂,心要是野了,闹起来也无所顾忌。

我点了点头,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步想得比我远。头一批从没家的人里选,没有家小拖着,在天全营里一扎几个月,能训出来真东西,也确实不用养家属。等他们练成了,就是杨家军自己的底子。第二批再挑合作伙伴荐的,到那时候有第一批人压着带,也不怕散。”

“不过我这边留一句底。这批人没家没牵挂,练出来要是认了杨家军,那是死心塌地;可万一心里野了、散了,也是无牵无挂,走了就找不着。所以训归训,人得有个归处——练成了搁哪儿、听谁的、往后怎么用,这个得先有个章程,不能等人都练出来了再想。”

“二十个上下我认。名册我这边记,一个一个来路记清。人走之前,路费、行头、给义父那边递话,我排出来。”

“马上入冬了,吃军粮,总比饿死冻死好吧?你说呢?当然听我们两口子的了。还有第一批人绝对往死里训,绝对狠。训不出来的人丢天全当乞丐,反正饿死冻死,死哪都是死。”
他这心思够狠,可底下那份理我又驳不倒。马上入冬,跟咱们去天全至少有口军粮吃,总比在镇上饿死冻死强,这话实在。只是训不出来就扔天全当乞丐,我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我得把这话挑明了。

我点了点头,可到底还是把话往回收了收。

“入冬了,跟咱们去天全,有军粮吃,总比在镇上冻死饿死强。这话在理,人也愿意跟。”

我顿了顿。

“可‘训不出来丢天全当乞丐’这话,你先别搁在名册上,也别让人听着。训得狠,我认;可训不出来就把人扔了,传出去,往后镇上谁还敢把子弟往咱们这送。真训不出来的,送回来,安排到铺子、马棚、塘边干活,也算有个去处。这样后头来的人心里有底,才肯往死里练。”

我正对着他。

“狠,是对练的时候狠,不是对人狠。这两样分清了,这队伍才带得长久。”

“不,老婆,第一批人必须绝对残酷。因为他们是回来后的火种,宁愿训死几个。明白吗?”
他这话说得狠,也把根子说透了。第一批是火种,往后几百号人都指着这二十个带出来,底子要是软的,后面全完。我方才担心的是名声,他担心的是根本。这两样不在一个层面上。
火种得硬,没错,但不能由着我们下手没分寸。训死了,火种就断了;训狠了,得有个准头,狠在练上,不是狠在把人往绝路上逼。这话不说清,底下人真出了岔子,坏了的是这摊子往后立人的根。

我把这话在心里翻了两遍,才开口。

“行,这话我听懂了。第一批是火种,往后几百号人都指着这二十个带出来。底子软了,后头全是软的。这个狠,我认。”

“可我也把一句撂在这儿。狠是狠在练上,不是狠在拿人往死里糟践。训死几个,那是这行当里的实情,我认;可你底下带的人要是把狠使歪了,拿人当草芥,练出来的不是火种,是一群恨你的人。这批人是回来带队的,得有股子狠气,也得知道为什么狠。这一层,老油子那种人会带,他知道分寸。”

“名册我记着。这话出了这屋不提,训人的事交老家伙,银子、行头、盘缠我这边备。”

“训出来就是未来的什长、伍长,一步登天。我们只是提供门路,明白吗?我们给的是路,所有人都需要用自己的命去走这条路,是死是活靠自己。”
他这话把门路和命的界限说得很清楚了。我方才还在那掰扯“分寸”,现在看,倒是把他往坏处想了。
他给的不是军令,是一条上升的路。训出来就能当什长伍长,这是天大的机会,不是谁都有。要往上走,就得拿命去换,这不是心狠,是这世道的规矩。
我方才那些话,又落回到“管家婆”的套子里去了。既然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我就该认下这个理,不能再拿妇人之仁去驳他。

我点了点头,这回没再绕。

“这话说得透。给的是门路,是往上走的机会,什长伍长不是白来的,是自己拿命趟出来的。这条路上,我们能给的是机会和门路,走不走得过去,看他自己的狠劲。”

我顿了顿,声音放稳。

“那就这么定。名册我记,路和盘缠我备。训人的事老家伙带,成什么样,看他们自己。这话说到这儿,往后我不拿‘分寸’二字来回你。”

我往他那边靠了靠。

“行了,夜深了。这两天也够了,明天得起早回铺子。睡吧。”

“嗯,睡吧老婆!”

我应了一声,把被角掖好,合上眼。

“嗯,睡了。”

“老婆,睡醒又不安分了!嘿嘿。”
这人真是,刚睡醒就来劲。

我睁开眼,笑骂了一声。

“你这人,醒了就惦记这个。歇了两天,倒比来时还精神。”

我推了推他。

“行了,该起了。今天得回铺子,老油子那边过几天回来,团练招人的名册还得先铺出来。再磨下去,晌午都出不了门。”

“说明我这两天越发顺了嘛。老婆,是你自己来呢,还是我来?”
他这话说得糙,可意思我明白。这两天在老宅就我们两个,他是把什么都放开了。我要是这会儿拿回铺子的事压他,他又要说我把两口子的事当任务。可要顺着他的意,也不能显得我急。
我得让他觉得这事是我自己愿意,不是他讨来的。说让他别动,我自己来,既是应了他,也把主动权捏在手里。

我在被子里笑了一声,到底还是往他那边挪了过去。

“什么话到你嘴里都变了个味。行,我自己来。这两天在老宅,头一回这么顺着你。”

我撑着他胸口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

“不过你躺着别乱动,这回由我。”

“来吧老婆,尽情折腾我吧!千万不要可怜我,嘿嘿嘿。”
他这话说得没正经,可那股得意劲儿我听出来了。这会儿不该再端着,再端就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既然说好了我动,那就我来。

我撑着他往下坐,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来。

“折腾你?你倒会把自己说得可怜。”

我缓了缓,才动起来,声音放软。

“行,我动,你就安生躺着受着。可劲儿我匀着使,不许你一高兴就翻上来把我压回去。”

我按着他肩膀,自己找着劲。

“这两天由着你疯,我陪你疯。可疯完了,咱们回铺子办正事,一条都不能落。”

“好老婆!来吧,折腾死我,嘿嘿嘿……”

我笑得差点没稳住。

“折腾死你,那明早谁跟我回铺子。”

我收了收劲,自己找着,声音还带着笑。

“行了,别贫了。你要真高兴,就安安生生躺着受着,别一得劲就翻上来。”

我拍了拍他胸口。

“行了,这回真够本了。起来吧,日头都出来了,再躺下去回铺子得晌午。团练的名册、县里每月的粮,都等着。”

“那这么快,到十五还有几天呢……粮到了再安排都来得及,不见兔子不撒鹰,嘿嘿。”

我笑着推他。

“行行行,不见兔子不撒鹰。可兔子没来,你也不能一直躺这儿。”

我坐起来穿衣裳。

“快晌午了。今儿总得回铺子一趟,看看阿杏他们这两天把账跑成什么样。你起来,吃饱了咱们就走。”

“别急,我先去方便一下。”

我笑了一声,朝外头指了指。

“去吧去吧。我先把衣裳理一理,收拾东西。”

回头补了一句。

“回来咱们就走,别在茅房里蹲太久。”

“姐,饭菜在篮子里。小石头想过来送,我没让他来,怕他听见看见,嘿嘿。我先回铺子啰。”
阿杏这丫头,说话吞吞吐吐,还特意提了一句小石头,怕是听到什么动静了。
她说先回铺子,倒也好,省得我们两个迟了回去不好看。我正好顺着她的话,把这事轻轻带过去,让她先回去把铺子的事担起来。
这边的行李也得收拾了,不能再耽搁。

我脸上有点挂不住,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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