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古月方立,阴阳炼尊
星台死寂。
天道震怒的轰鸣渐渐低沉,却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郁震颤,弥漫在五域两界的每一寸空间。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亿万星辰黯淡垂落,光阴长河翻涌着破碎的因果碎浪,原本规整有序的万古宿命道则,在方才那一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宣告之后,彻底紊乱、崩裂、失序。
紫薇天宫星台中央,那尊半圣半魔、非男非女、超脱定数与变数的魔子,静静伫立。
他自星宿仙尊仙躯裂痕中走出,身躯稚嫩,却承载着两大九转至尊穷尽万古岁月的全部本源精华。
一半骨相清圣,承袭星宿仙尊的天道气韵、星道根基、智道万算;
一半魔骨凛冽,继承古月方源的逆道执念、炼道真意、轮回变数。
圣魔不分,正邪无别,阴阳合一,超脱五道,跳出宿命。
此前他初临世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震彻万古。此刻,魔子缓缓垂落双臂,原本空茫混沌的面部轮廓渐渐凝实,形貌趋于静谧、诡异、淡漠。
整片九天,死寂无声。
瘫倒在星台左侧的,是大爱仙尊——古月方源。
他倾尽九转炼道毕生本源,耗尽万载轮回修为,一身大道精华尽数通过天下第二奇蛊瞪孕蛊嫁接交融,早已气力全无、仙窍空荡、神魂虚弱到极致。他四肢瘫软,身躯紧贴冰冷星台金石,连一根手指都无力抬起。这位纵横万古、轮回无数、算计苍天、逆道争生的大爱仙尊,此刻如同凡人废躯,再无半分至尊威势。
星台右侧软倒的,是天庭支柱、万古第一智星双道九转尊者——星宿仙尊。
她腹痛彻骨、道基崩乱、仙元溃散。万古清净无瑕的至尊仙躯,强行容纳、交融、孕育了世间最悖论的变数本源,道心彻底碎裂,毕生维系的宿命秩序在自身根源崩坏。她仙袍破碎凌乱,冷汗浸透身躯,星瞳失光,再无半分推演万古、执掌星河的超然姿态。
两大万古至强,两大九转仙尊,今日尽数陨落般瘫倒此地。
魔子缓缓转头,漆黑无瞳的双目,漠然扫视左右两尊倒下的天道巅峰。
他的双眼,并无常人眼瞳黑白分明的形态。
整片眼眶,是纯粹、深邃、死寂、无底的漆黑。
没有光泽,没有倒影,没有情绪,没有灵动。
那是绝对的虚无,是超脱光明与黑暗、跳出阴阳五行、不在宿命轮回的终极混沌。
凡生灵视物,靠瞳仁、靠光影、靠五行精气。
但他不是生灵,不是仙尊,不是魔道,不是天道产物。
他是定数与变数共生的第三极。
漆黑双目静静凝视,世间一切轨迹、一切因果、一切轮回、一切算计,在他眼底皆无所遁形,却又毫无意义。
魔子唇瓣轻启,声音不稚嫩、不苍老、不圣不魔,平淡无波,却响彻整座崩塌的紫薇天宫,穿透翻滚的光阴长河,震入五域两界所有生灵神魂深处。
“天地生我,阴阳合我,圣魔育我。”
“世俗伦常,虽不入大道,却可定名分、立根源。”
他目光落向左侧瘫倒的古月方源,漆黑眼底无喜无悲。
“你为变数之极,逆道之尊,倾尽万载本源塑我根基,予我超脱轮回之骨。”
“依世俗理,我当认你为父。”
随即,视线缓缓挪移,落向右侧道心崩碎、气息奄奄的星宿仙尊。
“你为定数之巅,天道之柱,融自身万古圣元养我胎藏,予我根植天地之躯。”
“依世俗理,我当认你为母。”
话音轻淡,却定万古名分。
两大九转至尊,争了万古、斗了万古、博弈轮回万古,一个逆天求自由,一个守道固宿命,水火不容、仙魔殊途、定数变数永世对立。
今日,因这一枚混沌魔胎,彻底缔结阴阳伦常,成了生养一体的双亲。
魔子再度开口,一字一顿,定自己万古姓名:
“我承方源之变,载星宿之定,立天地中间道,成万古唯一身。”
“从今往后,我名——古月方立。”
古月方立。
随此名落,天地又是一颤。
古月,承方源血脉道统;
方,承父名;
立,立于定数变数之上,立在天地阴阳之间,立万古未有之新道。
名字既定,道体彻底稳固,混沌根基彻底成型。
下一刻,古月方立漆黑空洞的双眼之中,骤然溢出无边诡异威压。
他并未抬手,并未结印,并未催动任何蛊术、任何大道杀招。
以他之身,本身即是道。
无形混沌之力笼罩星台,先锁古月方源!
瘫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大爱仙尊古月方源,身躯骤然悬浮升空。他浑身破碎的黑袍无风自动,空荡的仙窍、虚弱的神魂、枯竭的道基,尽数被混沌之力禁锢、拉扯、归一。
方源眼底掠过一丝极致惊骇。
他轮回万载,智算冠绝古今,炼道通天,见过一切大道异象、一切上古奇蛊、一切至尊神通。
可他算不透自己此刻的结局。
他穷尽万古布局,倾尽九转本源,种下超脱天道的魔胎,他预想过无数后续,预想过新生异数颠覆天地,却从未预想——自己会被亲手孕育的子嗣,当场炼化!
混沌之力温柔却霸道、死寂却绝对,无任何抵抗的余地。
方源一身九转炼道残躯、轮回神魂、变数本源,开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消融、凝练、提纯、归一。
不是碾碎、不是毁灭、不是消亡。
是极致熔炼,归为道眼。
万古逆道、万般变数、轮回执念、炼道真意、挣脱宿命的一切抗争,全部浓缩、凝练、归一,化作一枚幽暗深邃、承载万古逆道的阴眼道基。
轰!
一缕漆黑魔光自方源消融的身躯中冲出,笔直飞入古月方立左侧眼眶。
完美嵌入,严丝合缝。
原本空洞漆黑的左眼眶,瞬间诞生一只至阴魔眼。
此眼藏方源万载逆道,含无尽轮回血泪,载世间所有变数,纳万古反抗宿命之执念。阴冷、幽深、诡秘、杀伐、无常、逆天。
左眼成——阴眼,方源之眼。
星台之上,残余的方源气息彻底归于道眼,一代大爱仙尊,从此不存于天地,不存于轮回,化作新生万古至尊的一半本源瞳光。
紧接着,混沌之力调转,禁锢星宿仙尊!
星宿仙尊悬浮升空,她原本崩碎的道心、紊乱的仙元、破碎的圣躯、承载万古定数的星道智道本源,尽数被混沌大道包裹熔炼。
她毕生守天道、规整星河、梳理因果、镇压变数、维系万古秩序,亿万载圣道积累、定数道痕、天机演算、星轨权柄,开始极致浓缩、提纯、归一。
同样不是毁灭,而是熔炼为圣道道眼。
漫天残存的星辉、天道秩序道纹、宿命余韵,尽数收拢、凝练,化作一枚圣洁冰冷、承载万古天道定数的至阳圣眼道基。
纯白圣光冲天而起,穿透黯淡星河,笔直落入古月方立右侧眼眶。
完美镶嵌,浑然天成。
右眼成型——阳眼,星宿之眼。
右眼藏星宿万古圣道,掌天地定数,握星河轨迹,统天机因果,持天道秩序。圣洁、冰冷、公允、无情、规整、守序。
至此!
古月方立双目彻底成型。
左目至阴,是魔道变数,是大爱仙尊方源万古逆道!
右目至阳,是天道定数,是星宿仙尊万古圣道!
一眸魔,一眸圣。
一眸变,一眸定。
一眸逆天道,一眸顺乾坤。
双眼并列,阴阳对峙,相生相克,完美合一。
原本漆黑空洞的双眼,此刻阴阳两分,却又被中间的混沌道体彻底统合,不分彼此,融为一体。
就在双眼成型的刹那!
古月方立的背后,虚空炸裂!
一枚无上太极阴阳鱼缓缓浮现,自虚无中滋生,自混沌中诞生。
鱼眼黑白互嵌,鱼身阴阳流转,囊括方源之逆、星宿之顺,容纳天地定变两道。
这不是世间普通的阴阳太极,不是凡俗道书的阴阳两极。
这是蛊道万古从未出现过的至尊太极。
左黑鱼吞纳万魔变数、轮回逆道;
右白鱼统御诸天圣道、万古定数。
阴阳鱼缓缓旋转,越转越快,起初无声无息,随后带动整片九天星河、整片光阴长河、整片五域地气随之转动。
嗡——!!!
太极轮转,万丈黑白神光冲天而起,穿透崩塌的紫薇天宫,冲散黯淡的星辰天幕,直抵天地最本源的混沌边界。
光芒不刺眼,却极度诡异、极度神圣、极度阴森。
圣魔光芒交织流转,天地间所有紊乱的道则,尽数被这尊太极收纳、重整、统合。
旧天道的规则彻底作废,旧宿命的棋局彻底粉碎。
全新的、属于古月方立的阴阳混沌新道,自此凌驾万古天地之上。
太极轮转之际,九天高空,虚空层层开裂。
世人成仙、成尊、证道,天降金莲、瑞彩、祥光、仙乐,皆是纯白圣洁、吉祥无上。
但今日,万古全新至尊诞生,天降异象,颠覆古今!
高空裂缝之中,没有圣洁白莲,没有祥瑞仙光。
一片片、一朵朵漆黑墨莲,自九天虚无缓缓飘落。
黑莲层层叠叠,花瓣漆黑如墨,莲纹幽深诡秘,莲息冰冷死寂。
每一朵黑莲,都承载一丝旧天道破灭的气息、一丝宿命崩塌的余韵、一丝圣魔合一的混沌道力。
万朵黑莲飘零九天,落满星台、落满天宫、落满破碎的星河之上。
阴风拂莲,墨瓣轻摇,神圣又阴森,庄严又诡异。
圣魔同降,阴阳并立,黑莲覆世,万古绝响。
与此同时,古月方立脚下,大地虚空轰然塌陷。
一座至高无上、超脱九品桎梏、颠覆世间莲台形态的漆黑九品莲台,自地底混沌虚无中缓缓升起。
古来莲台皆白、皆青、皆祥、皆净,象征超脱、圣洁、正道。
唯此方立莲台,通体漆黑,莲座深沉,九品层叠,莲纹交织阴阳太极道痕。
黑色九品莲台稳稳托住古月方立身躯,扎根天地阴阳核心,镇锁万古全新道基。
上有九天黑莲飘零覆顶,
下有九幽黑台镇地承身,
背有太极阴阳鱼轮转万古,
目有仙魔双尊横贯乾坤。
此时此刻的古月方立,身姿稚嫩,却承载两大九转仙尊道果,统合天地定变两道,手握阴阳太极新道,身处黑莲黑台异象之中。
他立于旧天道崩塌、旧宿命终结、万古棋局破碎的临界点上。
左眼微微开合,世间一切变数、一切挣扎、一切轮回、一切逆天之举,尽在掌控。
右眼微微开合,世间一切定数、一切秩序、一切因果、一切天道规则,尽归统御。
阴阳双瞳轻轻一抬,望向这片满目疮痍、刚刚彻底崩塌的万古天地。
天道彻底失语,光阴彻底停滞,星辰彻底静寂,五域彻底无声。
古月方立语调淡漠,无喜无怒,不圣不魔,轻轻一语,落定万古新局:
“父为我眼,观万魔变数。”
“母为我眸,镇诸天定数。”
“从今往后,阴阳由我,天道随我,宿命无我,万古唯我。”
太极鱼转速暴涨,黑白神光席卷天地,漫天黑莲骤然定格,随后尽数融入他的身躯、双眼、太极虚影之中。
旧时代,彻底埋葬。
方源的逆道万古、星宿的守道万古、天庭的秩序万古、天道的宿命万古——尽数终结。
自此,
天地无定数,
天地无变数,
天地无仙魔,
天地无轮回。
唯有——古月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