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泉城的人已经把黑灵体们逼出洞外,喧嚣声越来越远,估计已经赶到了地面之上。如果我们要干点什么,现在正是时候。大罗和七姑已经疗伤完毕,过来和我们汇合,问他们情况怎么样,两个人都说无碍,脸色却苍白得没半分血色。
灰袍的修为深不可测,但是在董升面前似乎完全施展不开,现在又被拉进棋局里无法抽身,我更加看不透董升了,说他厉害吧,几副破铜烂铁都看在眼里,说他不厉害吧,眼前的事情又不可解,这怪老头在三界大佬和江湖骗子之间反复横跳,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已经不止一次地问过这个问题了,依旧没人能回答,城主咳了两下说道:“他挺像我一位···故人,这个事情看看再说,当务之急要找到阵法。但是,这里也要有人看着,以防他输棋反扑,我在这里守着,阵法的事就麻烦你们四位了。”
情势紧急,现在也不是推让的时候,本来我和冷羽主动请缨,让其他人留在这里修养,但大罗和七姑都有千年的修为,即便恢复一半精神,也比我和冷羽厉害的多,遇到难题,也好有个照应。
四个人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便又踏入外面的甬道继续向前探索。城主交待,下面的通道四通八达犹如迷宫,但每个岔口都有数字,规律是:逢三向左,逢七向右。尽头处别有洞天。
后面的路果然越来越复杂,我们按照城主的交待,走的很快,一路上有各种奇怪的石头拦路,甚至有的洞子里传出人说话的声音,还有的洞口有片片血渍,里面有东西在扑腾,我们也没功夫理会。
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通道的尽头,这又是一道石门,看着似乎比入口处的那扇还要大,上面刻的花纹更加复杂古朴。我靠在门上,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招呼大罗:“看来,又得劳烦你念经了。”
大罗一笑,却不答话,眼睛四处看着,像是找什么东西。他走到大门的一侧,远远喊道:“同样的位置,找到另一个五行符号。”门侧的符号不少,各式各样,有五角星的,有带着八卦符号的,还有一个小人扛几个点的,看不明白什么意思。我和冷羽也不知道五行符号长什么样,摸索半天没有头绪,七姑过来看了一眼,指了指一个凸出的柱状石头,上面的图案很特别,是五片花瓣组成的花朵,外面用一个圆圈起来。
这个就是五行符号?
我和冷羽对望一眼,心里都是疑问,但是,这种道派的东西,七姑的见识肯定在我们之上,再说,我们对七姑的信任是无条件的。冷羽当即大喊:“大罗,倒计时三个数,咱同时按下去。”得到同意的答复后,我们同时倒数,接着按动石块。
刹那间,像是冰层裂开了缝隙,我们远远听到地下“咔”地一声闷响,接着,这扇不知道已经封闭了多少岁月的玉质石门带着齿轮生锈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事后我问大罗,凭什么确定这扇门是以机关开启,而不是道法符咒。他告诉我,道在不断的流转轮回当中,周而复始,渊深难测,时刻在变化,第一道石门以符咒开启,第二道必然会有不同,看格局外观,似有机关安排,才勉力一试,如果再有第三道石门,那他也无法预测开启的办法了。
我听了之后不禁咋舌,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很难去证实真伪,不管怎么样,这道门他成功开启了,所说的话,我也暂且一信。
不知道董升那边怎么样了,算下来,时间快过去小一个时辰了。
时间紧迫,在石门开启的一瞬间,我和冷羽率先踏了进去,只扫一眼,就知道这地方来对了。
这应该是整个地下空间系统里容量最大的洞穴了,我甚至怀疑这是个露天的洞穴。整个穹顶是暗蓝色的,按照星象图嵌满了发光的荧石,抬头望天,似乎置身于夜空星光之下,那些发光的荧石好像真的有星辰一样高远。
满天的星光闪耀,整个地下空洞并不黑暗,远处错落的山石,茂密的树丛,都蒙上一层淡淡的蓝色,唯美又梦幻。我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七姑的栖霞洞,奇花异草,竹叶山石,都隐没在缭绕的云雾里,宛如仙境。我看了眼七姑,她应该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比起栖霞洞,这里的空间要大上许多,那里只能容下几棵竹子,这里却有一片树林,其他的自然景物也极尽丰富。我仔细看了一遍,所有景物位置很有讲究,几乎完全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顺序依次存在,最后围成一圈,中心位置是一幢分了好多层的柱状宝塔。建成年代已不可考,远远看去,塔身由一种泛着特殊光泽的石头砌成,外观古朴粗放,一看就是上古时期的产物。
这应该就是五行阵法了,没想到上古的大佬儿会把阵法设置得如此具象。但是,看现场情况,木和土应该都存在了千年以上,金的位置是一大坨黑乎乎的石头,勉强也说的过去,水火的位置却是空的。
这其实也好理解,水是不断流动变化的,不流动的水很快就蒸发干涸了,但水流的方向会根据地势而改变,不要说千年万年,就是几百年之间,地势走向也会产生变化,用科学解释,就是陆地板块的变动挤压,喜马拉雅山脉就是这样来的。所以,千年之间,地势更易,水早就不知道流到哪里去了。
火就更成问题,这玩意儿不能单独存在,总要有东西燃烧才能有火。传说始皇陵内有海底鲛人炼制的油灯,可以燃烧千年而不熄,但是,千年之后呢,它总归不是核能的,很简单的氧化反应,持续不了多久。
“五行缺二,”冷羽也看出问题了,“打麻将也凑不够人手啊,这阵法有点潦草了,难不成我们要在这放把火,然后再挑水过来把它扑灭了,五行大阵才能重新启动?太无聊了吧。”大罗缓缓摇摇头,说道:“不可能这么简单。”
七姑却有不同的想法,她认为就是因为水火不好保持,所以这个阵法才需要不定时的维护,不然,我们来这里干嘛呢?
“我很忙的,”我开玩笑说道,“没法一千年来一次,这回我来,下回还是麻烦别人吧。”冷羽笑道:“灵王大人不用害怕,下次要是再找到你,天上的仙班神位肯定有你一席之地了,这是好事啊。”
“算了吧,”我满不在乎地一哂说道,“白日飞升,三花聚顶,多少皇帝想长生不老想瞎了眼,也没见有几个真能得道成仙的,我可没那么痴,我还是喝扎啤,吃火锅,当个凡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