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奇才各有短板,独缺一人为枢
陈仓城头汉旗迎风舒展,斥候飞驰四野,回报周遭县邑望风归附。
我立于坡上,看着韩信调遣士卒布防,阻挡章邯回援的前路,心中生出一层感慨。
世人惊叹,萧何、张良、韩信三人,皆是当世顶尖的奇才。
可细细想来,他们任意一人,单独拉出来,都无法独自起兵,割据一方,逐鹿天下。
韩信用兵,百战无双,百万大军调度自如。可他不懂安民理政,不懂得经营根基。他能打下城池,却难以长久守住一块疆土,源源不断筹措粮草、征募兵卒。他的锋芒,是一柄绝世长刀,长刀再锋利,若无底盘供养,终究会折断。
萧何善于抚民治郡,理顺户籍赋税,一郡之地,在他手中便可安定富足。可他不晓大军决战、沙场破敌之法。乱世之中,强敌环伺,只懂积蓄粮草,没有摧锋破阵的兵力,早晚为人所吞并。他是承载万物的厚土,却不是征伐四方的利刃。
张良洞察天下大势,祸福先机一眼看破,奇谋层出不穷。可他手中无兵无土,没有钱粮根基。谋略是指路的灯火,灯火再亮,没有兵马粮草去践行,终究只是空想。昔日他也曾聚众起事,很快便明白,单凭谋划,走不通争天下的路。
他们各有所长,也各有天生的局限。
每个人都只是霸业拼图之中的一块,单独一块,成不了完整的棋局。
张良缓步走到我身侧,轻声道:“我昔日也曾想,凭一己之力复兴韩国,辗转奔走,到头来才知晓,谋算之外,根基、兵戈,缺一不可。”
我微微颔首:“大才,多是专才。
善兵者困于民政,善治者短于征战,善谋者缺少实力。
他们能把自己这一件事做到极致,却没有心力、也没有禀赋,去包揽所有繁杂的事。
而我要做的,便是充当那个枢纽。把厚土、利刃、明灯,合在一处,互为依托。”
樊哙从城头下来,铠甲上还沾着尘土,粗声说道:“如此说来,若是没有主公,就算他们三人聚在一处,怕也是各行其是,难成大事?”
“正是。”我望着远处尘土扬起的方向,那是章邯回援的大军,“没有一个人居中决断、调和取舍,三块美玉,也只是散玉。
如今章邯援兵将至,就看韩信这一场野战,能不能再挫其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