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英雄可争锋,汉高难匹敌
探马的消息传遍大营,韩信即刻传令,精锐主力趁着夜色,悄悄向陈仓古道开拔。
我站在山口,望着陆续隐入密林的队伍,心中想起后世那些雄主的评语。
世人读史,大多偏爱刘备。
叹他白手起家,颠沛半生,不改初心;赞他知人善任,麾下有关羽、张飞、诸葛亮,皆是千古名流。不少人说,若是相逢,尚可与他沙场一较高下。
可若是面对汉高祖,许多坐拥天下的雄主,却直言只能俯首称臣。
寻常人看不出其中差别。
在旁人眼里,我没有项羽的盖世勇力,没有韩信运筹帷幄的兵法,没有萧何梳理万民的治才,也没有张良洞穿祸福的奇谋。好像麾下所有人,单独拎出来,都有比我强的地方。
可那些身居九五、亲手执掌江山的人,一眼就能看透内里的分量。
猛将、谋臣、能臣,世间代代都有。难的是,将一众心性高傲、各有抱负的顶尖大才聚拢在同一盘棋局之中。
给他们施展抱负的平台,又暗暗布下制衡的脉络,不任由一方势力无限膨胀;放手让他们去建功,却守住命脉关口,做到能放,亦能收。
人心善变,利害翻覆,不靠一腔信任去赌,而是用权责互相牵制,把风险预先框定。
刘备是盖世英雄,坚韧不屈,情义动人。可英雄终究带着性情的枷锁,容易被喜怒牵动,赌上一国国运。
而我这套基业,从一开始就不是靠着一己勇武、一腔意气撑起来的。
萧何掌根基而无重兵,韩信掌兵权而受制粮道,张良善谋而无地盘甲兵。三人各展锋芒,又彼此约束,构成一套稳固的格局。
英雄可以对阵厮杀,一决胜负;可这样一套环环相扣的体系,想要正面撼动,千难万难。
张良缓步走到我身侧,轻声道:“主公,章邯尚在坐等我们从栈道杀出,他还不知道,真正的刀锋已经绕到了他的侧后方。”
我抬眼望向北方沉沉的夜色,陈仓古道隐在群山荒草之间。
“传令韩信,稳行军,避声响。待到兵临陈仓之时,便是三秦震动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