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授权留锁,制衡藏于无形
韩信在营中调度人马,分遣士卒分批去修整褒斜栈道,声势一日盛过一日。
我立于帐外,看着往来调动的兵马,心中暗自复盘这套布局。
世人只见我敢于放权,将后方托付萧何,将大军托付韩信,子房常在身侧,言听计从,只当我天性宽厚,用人不疑。
可真正的门道,在于授权之时,早已埋下锁钥。
萧何在巴蜀、汉中安抚百姓,掌户籍赋税,粮草源源不断向前线输送,一方土地,民心归附。
可我自始至终,不曾给他独立的重兵。
他握治世之权,却无征伐之兵。倘若他日心生异念,闭关锁隘,我麾下大军调转兵锋,便可回身而定。萧何看透这一层,行事始终谨慎,不敢越雷池半步。
韩信得了大将军印,调度三军,攻守进退,由他谋划,我不插手军中战术。
可大军的粮秣命脉,卡在萧何手中,归根由我决断。
再有,军中中层的诸多校尉、都尉,不少是沛县一同起事的旧人。他们听韩信的军令作战,是奉汉王之命,而非只认韩信一人。
韩信能挥师破敌,是我给的权;一旦断了补给、军心动摇,再精妙的兵法,也无从施展。
后世有人说,韩信当初若听蒯通之言,三分天下、中立割据,便可另开格局。
可他们没有看清这一层制衡。
兵权是借给他的指挥权,不是这支军队与生俱来只忠于他。真要临阵倒戈,底下将校未必尽数追随,粮草一断,大军顷刻瓦解。这条路,凶险万分,绝非稳操胜券。
至于张良,善观大势,巧出奇谋,却不掌一城、不领一兵。
他的计策再好,也要有兵马粮草去落地。没有这套根基,谋算便只是空谈。他无自立的资本,自然不会成为心腹大患。
三人各展所长,又互相牵制。
韩信之兵,赖萧何之粮;萧何之治,赖兵戈护境;张良之谋,为我权衡取舍。
我是唯一串联起这一切的人,放开手脚让他们施展才干,却不曾把最根本的命脉尽数交出。
一旁张良轻声道:“主公这套安排,看似松散,实则环环相扣。很多君主,要么不敢放权,困死人才;要么一放无度,尾大难收。”
我淡淡一笑:“用人,不是赌人心善恶。人心会变,利害会移。
最好的法子,是给其舞台,限其边界。能放,是容他施展;能收,是守住根本。”
探马匆匆入帐来报:“启禀汉王!章邯已经把主力调到褒斜北口,紧盯栈道方向,陈仓一路,守备空虚!”
我转头看向韩信。
兵仙目光灼灼,静待一声令下。
虚实已经布好,制衡的棋局安稳,是时候,走这一步奇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