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霸王分封天下,忍常人所不能忍,方成帝王格局
项羽手握天下权柄,自封西楚霸王,定都彭城。
灭秦大功,尽归他一人之手。
四十万大军在手,诸侯俯首,天下土地尽在他一念之间。
此刻的他,是真正意义上执掌乱世棋盘的人。
可手握最大的权,他却露出了最大的短板——格局太小,私心太重,目光太短。
他恨关中、恨大秦、恨这片埋葬无数楚军将士的土地。
咸阳大火三月不灭,他毁掉秦人数百年基业,也彻底毁掉了关中民心。
更关键的是,他怕我。
不是怕我的兵力,不是怕我的武力,
是范增日夜在他耳边警醒:此人不压,他日必吞西楚。
范增已经彻底看透结局。
鸿门宴放走我,是项羽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既然杀不了,那就只能拼命削弱、死死困住、断绝一切翻盘根基。
范增拼死谏言:绝不能让刘邦居关中!
关中山河险固、土地肥沃、粮草无尽,是帝王基业。
一旦让我坐拥此地,不出数年,必成西楚最大祸患。
项羽虽然脑子简单、心软自负,但对忌惮我的这点,听进去了。
于是,天下分封,最荒唐、最刻意的一手棋,就此落下。
他把富庶完整的关中,一分为三,封给三个秦朝降将:章邯、董翳、司马欣。
史称三秦。
目的只有一个:堵死我北上之路,死死把我锁死在南边。
而原本“先入关中者王之”的约定,被他彻底撕碎。
他把我硬生生踢出中原,封去巴蜀、汉中。
在当时所有人眼里:
巴蜀,是边陲荒地、崇山峻岭、闭塞绝境。
秦朝历代流放犯人之地,与世隔绝、粮草贫瘠、交通断绝。
说白了——项羽把我发配了。
天下诸侯人人窃喜,人人看戏。
谁都觉得:
刘邦至此,彻底废了。
被赶进深山绝地,无兵源、无粮草、无地利、无出路,
一辈子困死汉中,再无争夺天下的资格。
一时间,全军心寒,将士愤懑。
我手下所有兄弟,沛县子弟、文武众臣,人人不服。
明明是我先破秦、入咸阳、约法三章、有功无罪。
到头来,功劳被抢,天下被分,我被发配荒山绝境!
三军将士群情激愤,个个磨刀擦剑,叫嚣要即刻开战,和项羽决一死战!
樊哙怒发冲冠,按剑嘶吼:“霸王不公!恃强欺人!我等拼死灭秦,凭什么落得流放蛮荒!不如拼死一战!”
周勃、夏侯婴一众武将,全部请战。
全军上下,怨气滔天,人人不甘受辱。
那一刻,只要我点头,立刻就是楚汉开战,当场血战。
所有人都在愤怒、不甘、躁动、想要拼命。
唯独我,冷静至极。
我看着这群血气方刚的兄弟,看着暴怒的全军将士,
心里清清楚楚看见了两个字:活路。
所有人看见的是:贬谪、羞辱、绝境、废局。
我看见的是:蛰伏、避祸、蓄力、天机。
我比谁都清楚当下局势:
项羽四十万大军,兵锋正盛,天下无敌。
我十万兵马,多为收降新兵,军心不稳、战力不足。
现在开战,不是争霸,是自杀。
鸿门宴我能活下来,靠的是忍。
咸阳富贵我能推开,靠的是忍。
今日绝境分封,我依旧只能靠一个字——忍。
世人能忍吃苦,忍不了羞辱。
世人能忍失败,忍不了不公。
世人能忍贫贱,忍不了刻意践踏尊严。
但我能。
我当众压下全军怒火,喝止所有人的请战。
我告诉三军:
汉中亦是王土,巴蜀亦是封地。
大王分封,天命所归,我等即刻入蜀,遵令就国。
一句话,全军哗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跟着我从沛县九死一生打出来的兄弟,看不懂我了。
受尽如此奇耻大辱,被刻意打压、刻意困死,
我居然,全盘接受,毫无反抗?
可一旁的张良、萧何,瞬间再次瞳孔震动,心底彻底拜服。
他们又一次看见了别人永远学不会的帝王心性。
普通人的格局:受辱必争、吃亏必报、委屈必泄。
帝王的格局:该忍则忍、该藏则藏、不争一时之气,只争万世江山。
张良太懂了。
项羽费尽心机把我赶去绝境,以为废了我。
殊不知,崇山峻岭,隔绝的是天下诸侯,护住的是我的生机。
巴蜀天险,易守难攻,外面打不进来,我却可以安心练兵、养民、囤粮、蓄力。
项羽身处四战之地彭城,四面皆敌,日日纷争。
我身居巴蜀绝境,与世隔绝,默默发育。
他在消耗,我在积攒。
萧何一眼看透:巴蜀沃野千里,自古粮仓,看似偏僻,实则是乱世最安稳的洞天福地。
别人以为是流放,实则是藏龙之地。
帐外将士怒气未消。
帐内谋士心底大定。
而远在彭城、咸阳的范增,听闻我毫无反抗、坦然受封、即刻入汉的消息,
苍老的身躯,猛地一沉,满心绝望。
他太懂了。
如果我闹、我反、我怨、我拼死一战,那我就是凡人,就是有脾气、有软肋、有短板。
可我受天下至辱,却淡然接受,不露一丝戾气,不逞一时血气。
连夺功、欺辱、发配绝境这种顶级羞辱,我都能硬生生吞下、全盘隐忍。
此人,到底还有什么忍不了?
到底还有什么打不败?
范增彻底慌了,彻底绝望了。
他看着自负得意、以为彻底困住我的项羽,心中只剩悲凉:
你困住的,是一时的刘邦。
你困不住的,是他能容纳天地的心性。
他能忍天下人不能忍之辱,必能成天下人不能成之功!
项羽以为自己赢了一手绝棋。
殊不知,他亲手给了我最安全、最安稳、最适合翻盘的底牌。
我压下全军躁动,安抚将士,整顿兵马。
褪去所有不甘,藏起所有野心。
对外,我是那个被打落尘埃、认命服输、再无大志的落魄汉王。
对内,我心里早已定下来日翻盘的万丈雄心。
小不忍,则乱大谋。
能受天磨者,方为真龙。
天下人皆笑我落魄绝境。
唯有顶级智者知晓:
从我坦然入汉中的这一刻起,
楚汉胜负,早已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