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筐篓里的野生灵草已经交由张嬷嬷带着下人分拣晾晒，庭院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沈闲掸了掸衣摆上沾的泥土，站在院中环顾四周。
虽说靠着炼丹卖货手里总算有了些进项，可这永安郡主府邸到底是流放时留下来的破院子。墙皮大块大块剥落，几处房梁木柱都已经朽坏漏风，廊下地砖坑坑洼洼，下雨天到处积水。也就勉强能住人，半点郡主府邸该有的体面都看不见。
沈闲摸着下巴在心底暗自盘算。
唉，说出去都丢人，本郡主堂堂未来商界巨擘，住这么个破破烂烂的院子。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混得很凄惨。修缮是肯定要修缮的，但是钱得花在刀刃上，能省则省，绝不乱造灵石。
【又开始自我陶醉，修房子可是要烧大把灵石的，你的小金库要大出血咯。】贪吃蜷在廊下石台上，晃着蓬松的尾巴，心灵传音幸灾乐祸。
“懂什么，这叫固定资产投资。”沈闲嘴上不服输地回怼，“把府邸修整妥当，来客上门谈生意才看得上咱们，算是做生意的门面。门面撑不起来，大单子都轮不到我头上，这笔账算下来稳赚不亏。”
她喊来福伯，叫他统计府邸所有需要修补的地方，列出明细，优先修补卧房、炼丹作坊、库房这几处要害，那些华而不实的亭台楼阁，一律往后放。能就地征用封地的木料土石就尽量就地取材，只把必须外购的材料折算灵石，能打秋风就绝不往外多掏一分。
福伯一一记下，心中也感慨，总算看见府邸有要翻新的盼头。
交代完修缮的琐事，沈闲想起另外一桩事。
这一路从地狱开局熬到现在，福伯、张嬷嬷两个人不离不弃，跟着自己挨饿受冻，遭官吏的白眼，还要整日操劳作坊、封地杂务。当初一无所有的时候，拿不出半点赏赐，如今手上有了灵石，总不能继续亏待两位老仆。
沈闲转身回屋，打开自己那只锁得严严实实的储物木匣。
木匣里面码放着一块块莹润的灵石，幽幽微光缓缓流转。沈闲盯着这些亮晶晶的灵石，心口都微微抽痛。每一块，那可都是自己熬通宵炼丹、辛辛苦苦跑生意换来的血汗成果。
啧，往外拿灵石，就跟割肉差不多。
嘴上嘟囔归嘟囔，她还是数出一部分灵石。不多不少，刚好是月例，既算得上厚待，也不至于大手大脚挥霍。
她把福伯、张嬷嬷一同叫到屋内。
两位老人见郡主郑重其事，还以为出了什么祸事，神色都绷紧了几分。
“别紧张，不是出事。”沈闲摆了摆手，脸上挂起一副闲散纨绔的笑意，“如今作坊生意稳步起来，封地也慢慢稳住局面。回想刚流放过来那会儿，府里穷得叮当响，连粗粮都未必够吃，二位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头。现在手头宽裕些，该给你们按月发灵石月例。”
说着，把分好的两份灵石推到二人面前的桌案上。
福伯望着桌上散发出淡淡灵光的灵石，连连摆手，一脸惶恐：“郡主！老仆二人承蒙郡主收留，有一口吃食便足矣，哪里敢拿这般贵重的灵石。”
张嬷嬷也跟着在一旁附和，执意不肯收下。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沈闲把眉一挑，中二魂隐隐冒了出来，“我沈闲手下做事的人，自然不能受委屈。再说，这不是施舍，是干活应得的工钱。咱们作坊里的流民劳工尚且有酬劳，你们两个跟着我出生入死，难道还比不上外头雇工？传出去，别人还要说我这个郡主刻薄手下。”
她往前推了推灵石，语气半开玩笑，态度却不容推脱：“收着便是。往后每月固定发放，好好攒下来，日后养老傍身，买点灵材调养身子都能用得上。要是推辞，那就是不给本郡主面子。”
贪吃趴在桌边，冷眼旁观，内心疯狂吐槽：【切，还挺会做人，看着好像很大方，实际上月例抠得刚刚好，一点没多给。】
沈闲听见心底传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回怼：【你懂什么，叫激励薪资！既要笼络人心，也不能无底线撒灵石，钱袋子要攥紧。】
福伯与张嬷嬷见郡主态度坚决，知道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识抬举，眼眶微微发热，深深躬身行礼。
“老仆，谢过郡主恩典。”
二人双手小心翼翼将灵石收好，那份沉甸甸的灵石，不止是酬劳，更是看见日子真正好起来的盼头。
打发走两位老仆，屋内只剩下沈闲和贪吃。
沈闲扒着木匣边缘，心疼地清点剩下的灵石库存，唉声叹气。
“好家伙，一下子出去一小批，心都在滴血。不过话说回来，看见手下人踏踏实实跟着干，也算是物有所值。”
【知道心疼灵石就好，别之后修房子脑子一热，大把大把往外撒。】贪吃打了个哈欠。
“放心，我心里门儿清。”她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修缮的活计我打算优先雇佣封地内的流民，给银两工钱就行，尽量少动用灵石。既能把院子修好，又能安抚封地百姓，一石二鸟。哼，想坑我的灵石，门都没有。”
她望向窗外正在晾晒的一院子灵草，眼底算计流转。
野生灵草源源不断，作坊稳步产出丹药，府邸慢慢修缮，人心也笼络到位。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