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许推开图书馆的门时，脚步顿了一下。
靠窗的位置，沈听白坐在那里。阳光从窗外落进来，洒在他的侧脸上，他手里捧着一本乐谱，耳朵上戴着助听器。低头的瞬间，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准确地说，她没想到他也会来图书馆。
前世这个时候，他们还没什么交集。她记得自己总是绕着他走，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拒绝。而现在，她就站在门口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宋予安说得对，她就是个没出息的。
深吸一口气，她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图书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学生趴在桌上睡觉，空调嗡嗡作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他对面的座位坐下。
把书包放下，她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专注于眼前的乐谱。她翻开数学练习册，题目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咬咬牙，故意把手边的笔一推——“啪”，笔掉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响。
弯腰去捡的时候，她发现他已经抬起头，正看着她。
“故意的？”他问，声音很轻。
她脸一热：“不是……手滑。”
他把笔捡起来递给她，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谢谢。”她接过笔，声音有点抖。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重新低下头去看乐谱。她翻开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日光灯显得有点刺眼。林知许盯着眼前的数学题，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她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依然专注于乐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深吸一口气，在草稿纸上乱画。画着画着，线条就成了他的侧脸轮廓。她赶紧揉成一团，塞进桌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完全看不进去书。干脆合上习题册，单手托腮盯着窗外。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江面波光粼粼，几只水鸟掠过。这样的黄昏，前世她也见过——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她说话那天。
“在看什么？”突然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回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刚才看的方向。
“云。”她随口说，“云彩。”
他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嗯，确实挺好看。”
然后又没有话了。林知许攥着笔，指节微微发白。她有很多话想问他——为什么那天问她“记得”的事，为什么帮她捡笔，为什么明明看到了她的情书却什么都不说。但话到嘴边，又全咽了回去。
前世积累的那些勇气，在真人面前根本不够用。
沈听白重新低下头去看乐谱，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突然停下来：“林知许。”
她愣了一下：“啊？”
“你上次说的‘记得’，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皱着眉等她的回答。那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解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她张了张嘴，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图书馆的灯突然闪了两下，整个房间暗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