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白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一整节课。
“因为我记得。”
四个字，字迹清秀工整。他翻来覆去地看，从上课看到下课，纸角都被他捏得起了皱。这句话像一团解不开的线，在他脑子里越缠越紧。
记得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整整四十分钟。记得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记得他帮她捡过笔？还是记得别的什么？
“叮铃铃——”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听白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绕过几张课桌，他走到林知许的座位旁。
“林知许。”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她正在整理书桌，听到这话手指顿了顿，然后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什么什么意思？”她反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递到她面前：“你写的'因为我记得'，你在说什么？”
她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塞进自己的笔袋：“就是字面意思啊。”
“我们以前见过？”他追问，眉头皱得更深。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在哪里？”
她却没有再回答，只是笑了笑，转回头去继续整理书桌。铅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又被放回笔袋。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人越来越神秘了。
下午的自习课，沈听白撑着下巴望着窗外。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句“见过”上——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
他绞尽脑汁，把从小到大的记忆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她的痕迹。
“嘿，发什么呆呢？”
周牧野突然凑过来，圆圆的脸上挂着促狭的笑意，手里还晃着一瓶冰可乐。沈听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把纸条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牧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纸条。
“‘因为我记得’——”周牧野贱兮兮地拉长声音，“呦，这什么情况，表白呢？”
“没什么。”沈听白把纸条塞进口袋，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没什么？”周牧野根本不信，“没什么你上课看了一整节？那纸条我可看到了啊，‘因为我记得’——林知许写的吧？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沈听白懒得理他，转回头继续发呆。但周牧野不依不饶，用肩膀撞了撞他：“哎，说真的，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跟你不熟吗，怎么情书都写上了？”
“你很闲？”沈听白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闲，特别闲。”周牧野笑嘻嘻的，“赶紧说说，让我高兴高兴。”
沈听白看了他一眼，突然问了一句：“你说，‘因为我记得’是什么意思？”
周牧野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暧昧：“这还用问？肯定是喜欢你呗。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面呗。”
“是吗……”沈听白喃喃自语，心里却隐隐有个念头——也许，她真的记得什么重要的事。
放学的时候，沈听白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往林知许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已经走了，和宋予安一起，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站在原地，心里突然有点烦。具体烦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那句话在他心里挠了一下，又一下，痒得难受。
校门口，他看着两个女生走远的背影。林知许突然回过头来，冲他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愣了一下，想回应，但她已经转回去了。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看着，突然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
可是他明明想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