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标题像一记闷棍——《反PUA顾问还是碰瓷专业户？深扒某网红博主的三宗罪》。
林妙妙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点开了文章。
内容不出所料：把她塑造成靠炒作起家的投机者，说她的反PUA事业是“收割焦虑”，帮助的当事人都是“托”。评论区更热闹，清一色的水军账号在带节奏。
“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天天在网上教人对抗领导，真当自己是正义天使。”
“这种就是利用职场焦虑恰烂钱的，举报了。”
“支持曝光！现在这些网红为了流量什么下限都没有。”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面无表情。
张律师端着一杯咖啡进来，看到她的表情，把杯子放在桌上，走过去拿起手机。只看了几秒钟，眉头就皱了起来：“周明远的手笔？”
“十有八九。”林妙妙终于开口，“他动作倒是快。”
张律师立刻掏出手机：“我认识几个相熟的记者，现在就让他们发一篇澄清稿。把这些水军账号一曝光，看谁尴尬。”
“等等。”林妙妙按住她的手，“先不急。”
张律师愣了一下：“你疯了吗？舆论发酵起来很危险的。网友可不管真相是什么，他们只管凑热闹。”
“我知道。”林妙妙把手机拿回来，翻着那些评论，“所以才不能现在澄清。你想啊，网友最喜欢看什么？反转。现在我要是跳出来解释，他们只会觉得我是在辩解，反而会认为我心虚。”
她把手机递到张律师面前，指着一条评论：“看见了吗？‘坐等反转’——这四个字就是他们的心态。与其现在凑上去解释，不如让他们蹦跶几天，到时候打脸才响。”
张律师沉默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但有一点——最多一周，不能再多了。舆论这玩意儿，拖久了会出事。”
“一周够了。”林妙妙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有点刺眼，她眯起眼睛，“我还有一步棋没走。”
“什么棋？”
“小陈。”林妙妙转过身，眼神亮了一下，“不是说要股权吗？让他们说说，被白嫖是什么感受。”
张律师反应了两秒，随即明白了：“你是说让陈鹏站出来发声？”
“对。”林妙妙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他不是一直犹豫吗？现在舆论起来了，正是好时机。让大家看看，所谓的'股权激励'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律师立刻掏出手机：“我联系他。”
陈鹏接电话的时候，声音还是有点抖。但听完林妙妙的计划后，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我信你。”
两天后，一篇名为《创业公司老板的“股权激励”骗局》的文章在某职场社区炸开了锅。
文章是陈鹏用匿名账号发的，详细记录了他入职以来被老板用“期权承诺”白干活的全过程——入职时说好的股权激励，转正后变成了“考察期延长半年”，半年后又变成了“公司还在融资，等估值稳定再说”。直到他离职，一分钱都没看到。
评论区瞬间沦陷。
“我擦，这不是典型的画饼吗？”
“同款遭遇！我上家公司也是这样，用期权骗了我一年白干。”
“这种老板就该被曝光，支持维权！”
林妙妙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张律师在旁边刷着手机，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递过来。
是一篇新文章，标题叫《从受害者到加害者：某VP的PUA进化史》。作者是个匿名账号，但内容很详细，把周明远这五年怎么PUA下属、怎么用“感恩”包装剥削、怎么逼走一个个不服从的员工，全部整理了出来。
“这谁写的？”林妙妙问。
“不知道，但看这个时机，明显是帮我们的。”张律师滑动屏幕，“还有更狠的——你看下面这段。”
她指着一段文字，林妙妙看过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文章末尾附了一份名单，是周明远这五年逼走的员工名单及联系方式。十二个人，十二段故事，有人到现在还在接受心理咨询，有人已经转行彻底离开了互联网行业。
“这不是我们准备的材料。”林妙妙摇头，“是有人在我们之前出手了。”
张律师想了想：“会不会是老陈？”
“有可能。”林妙妙拿起手机，给老陈发了条消息，“不管是谁，现在舆论风向已经变了。”
确实变了。
曾经那些攻击林妙妙的评论，开始有人站出来反驳。
“人家帮当事人讨公道，到你们嘴里就成了碰瓷？良心不会痛吗？”
“我就是被PUA过的受害者，林老师帮过我，你们有什么资格骂她？”
“支持维权！这种老板和VP就该被曝光！”
舆论风向转得比预想的更快。林妙妙的社交账号不再被水军攻陷，反而涌入了大量支持者。有人开始扒周明远的黑历史，把他在上一家公司的那些破事翻了个底朝天。
张律师刷着手机，脸色有点复杂：“周明远的口碑裂了。现在行业里都在传他的事，他那个并购项目好像也黄了。”
“还不够。”林妙妙的表情并没有放松，“这只是开始。”
“你还想怎么样？”
林妙妙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周明远不会坐以待毙，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那个人花了二十年精心维护自己的形象，不可能就这么认输。
他一定会使出更狠的手段。
想到方总给她的那个U盘，林妙妙的眼神暗了暗。证据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但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周明远毫无还手之力的时机。
现在舆论已经起来了，时机应该不远了。
她转过身，对张律师说：“准备一下，我们下周出手。”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城市亮起了万家灯火，而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