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作坊严格按着沈闲定下的规矩执行出货限量。
消息顺着前来取货的世家仆役，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扩散到了周边邻镇。
日头刚过中天，府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管事匆匆跑进来通禀，说是邻镇过来的大商人，带了随从车马，专程登门求购养颜丹与嫩肤丹。
沈闲正歪在廊下的躺椅上晒太阳，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得的下品灵石，听见禀报眼皮都没抬一下。
贪吃蜷在她腿上，肚皮吃得圆滚滚，半眯着狐狸眼打盹，耳朵却微微动了动，懒洋洋的心灵传音冒出来：「又来送灵石的冤大头上门了？」
“怎么说话的呢…人家那叫优质客户。”沈闲用指尖戳了戳狐狸软乎乎的肚皮，内心暗自嘀咕：管他是冤大头还是富商，只要掏得出灵石，那就是我的好朋友。
她慢悠悠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身上宽松的锦袍，还不忘侧过身子，瞥了一眼廊边摆放的铜镜，飞快打量了一番自己的仪容，心里美滋滋感慨：瞧瞧本郡主这气度，就算窝在这破封地，接见客商也得仪态拉满。
“让他们到前堂等着，我稍后就过去。”沈闲对着管事吩咐。
“是。”管事躬身退下。
贪吃不情不愿地从她腿上跳下来，晃了晃尾巴跟在身后。
前堂厅堂之内，两名穿着绸缎长袍的商人正等候着，身后跟着扛箱子的随从。二人脸上满是期待，一看见沈闲迈步进门，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久闻永安郡主丹术精妙，我等自邻镇远道而来，特来求购郡主手上的养颜、嫩肤丹药。”
沈闲随意往主位椅子一坐，姿态闲散，没有半分客套寒暄的兴致，开门见山：“想买货没问题，规矩先说在前头。第一，全部只收灵石，白银、地契、人情许诺一概不收；第二，如今产能有限，要货得排队预定，有多少现货拿多少，想要大批量得等排期；第三，丹药拿到手不许私自拆解仿制，若是传出去我这边立刻断绝往后一切供货。”
一连串条件干脆利落砸出来，两名商人对视一眼，神色微微踌躇。
其中年纪稍长的商人皱了皱眉，试探着讨价还价：“郡主，我们远道而来，车马人力耗费不少，可否通融一二？银两我们带得十分充足，而且可以许诺日后给郡主牵线不少人脉，何必非要死守灵石？”
听见这话，沈闲心里嗤笑一声，内心疯狂吐槽：人脉？这年头看不见摸不着的人脉值几个铜板，真遇上祸事，所谓的朋友跑得比兔子还快，唯有攥在手里的灵石才是实打实的保命本钱。还想拿人情打秋风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摇了摇头：“不必。人脉我自己慢慢攒就够，银两在我这不好使。大周这世道，真要遇上事，银两买不来灵草，挡不住修士术法，也就灵石管用。诸位若是接受不了规矩，那今日只能请二位原路返回。”
气氛一时有点僵持。
贪吃蹲在沈闲脚边，鼻子嗅来嗅去，很快就嗅到随从带来的木箱缝隙里面散出的灵石气息，不由得心头痒痒，偷偷拿脑袋蹭了蹭沈闲的裤脚，传音嘀咕：「箱子里面有不少下品灵石，看着挺不错，别把人给撵跑了。」
沈闲脚尖轻轻碰了碰狐狸脑袋，表面不动声色。
两名商人低声交头接耳商量片刻。他们早就听闻丹药在世家圈层一物难求，邻镇不少世家男眷砸钱到处托关系都抢不到。要是空手回去，自家回去也没法向一众订货的世家交代。权衡利弊之下，只能咬咬牙妥协。
“好，就依郡主的规矩，只以灵石交易。不知郡主现下手上，尚有多少现货？”
沈闲抬手，站在门边候着的福伯上前，报出当下的存货数目。
商人当即招呼随从，把木箱抬上来。木盒掀开，一堆泛着淡淡微光的下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里面，灵气扑面而来。
沈闲目光扫过去，眼睛微微一亮，财迷属性瞬间上线，内心噼里啪啦算起账：这批灵石到手，距离两千的目标又近一大截！
但面上她依旧维持住郡主的淡然模样，没有表现得太过急迫，免得对方瞧出自己心切反过来压条件。
双方清点灵石、交割丹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交易落定，商人依旧不死心，又开口游说：“郡主若是愿意放宽供货配额，往后我们可以长期过来大批量采买，价格方面我们绝不还价。”
“可以，按排队顺序来。”沈闲淡淡应下，“想要更多货，就耐心等排期，灵石提前备好，别的多说无益。”
送走满心欢喜又带着些许遗憾的一众商人，厅堂终于清静下来。
福伯让人把装满灵石的木盒搬入库房。
屋子里只剩下沈闲、贪吃二人。
沈闲迫不及待凑到木盒边上，伸手抓起一把灵石，指尖感受灵石流淌出来的温润灵气，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满足神色。
“舒服！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瞧你这点出息，看见灵石眼睛都快要发光了。」贪吃凑过来，围着木盒绕圈圈，直勾勾盯着里面的灵石，喉咙滚动，「能不能赏我一两颗啃啃？」
“想得美。”沈闲把木盒盖子合上，护住自家财产，嘴上刻薄，却还是从盒子里面挑出一枚成色普通的下品灵石丢过去，“喏，就一颗，省着点啃。别跟上次一样啃得灵力紊乱闹肚子，到时候又要我掏丹药给你收拾烂摊子，那可是额外成本。”
贪吃飞快跃起接住灵石，抱在爪子里面咔嚓啃了一小口，满不在乎传音：「本狐上古神兽，身体哪能那么弱鸡，是你太过杞人忧天。」
沈闲斜睨它一眼，内心吐槽：还上古神兽，干饭神兽还差不多，每次给你好处还不忘嘴硬，要不是你鉴宝本事好用，我才舍不得往外掏灵石。
她走到一旁，调出半透明的咸鱼致富面板，看着上面跳动上涨的财富值数字，嘴角扬得更高。
这一笔大单子落袋，距离【积累第一桶金】的两千灵石目标，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可高兴归高兴，沈闲脑子没有发热，很快就收敛了喜悦，开始盘算隐患。
如今限量出货的路子已经跑通，外地商人都被吸引过来。好处是灵石进账飞快，坏处就是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封地这边过于惹眼。那个勒索过自己的小吏王差，还有周边虎视眈眈的世家，说不定很快就会又盯上这块肥肉。
“福伯。”沈闲扬声朝外喊。
福伯快步再度入内。
“往后但凡外地客商登门，交割交易全部安排在前堂，不许引到作坊、灵田那一片。库房、灵田那边守卫再添两个人手，夜里多加一轮巡夜。对外少说咱们赚了多少灵石，尽量低调。”
“老奴明白。”福伯郑重记下。
打发走福伯，沈闲重新靠回躺椅上。
外头的风拂过庭院树枝，沙沙作响。
贪吃抱着那枚灵石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抬起头瞟一眼沈闲。
沈闲手指敲着扶手，心里暗自琢磨。
只守着小镇邻镇终究格局太小，可现在自己根基还薄，还没到大肆扩张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老老实实攒够两千灵石，拿到中级灵种，把封地的底子扎牢。
什么人情人脉花架子，统统往后靠。
手里的资本越厚，往后说话的腰板，才能越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