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集:萨保转卖,枪入草原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2114字 发布时间:2026-11-09

第145集:萨保转卖,枪入草原

镇外十里,胡商货栈搭在官道边,三间土坯房,顶上一面破旗,画着萨珊狮。夜风从草原方向吹来,带着羊膻和干草气。萨保蹲在货栈后院,面前搁着一只长木箱,箱盖撬开,里头塞着干草。他拨开干草,那支枪躺在箱底,管身灰黑,管口圆整,引信垂着,泥封完好。他拿起来,凑近油灯看,管壁光滑,内孔直。他笑了一下,胡子抖。

 

院门外传来马蹄声。三匹,蹄铁磕在碎石上,响得脆。萨保把枪搁回箱里,盖好,站起来。院门推开,进来一个突厥商人——高颧骨,细眼,皮袍子,腰间别刀,身后两个随从,一样皮袍,一样细眼。突厥人扫了一眼货栈,鼻子抽了抽,闻到铁锈味和油味。他走到木箱前,蹲下来,掀开盖,伸手进去摸。手指碰到枪管,凉,滑。他抽出来,枪口正对自己的眼睛,管口黑洞洞的,泥封上还沾着草屑。

 

突厥人翻过来看,管身刻着一行小字——林工。他不认得汉字,可认得铁。他拿手指弹了弹管壁,声闷,不脆。他又拿刀尖刮了一下内孔,刮出亮痕。他抬头看萨保,细眼里有光。

 

萨保笑:“大唐禁物。草原上能换三十匹战马。”

 

突厥人没说话。他从腰间解下一只皮囊,囊里是药粉,黑亮,细。他倒了一点在掌心,凑近闻,又舔了一下。硝石、硫磺、炭。他从自己腰袋里摸出一颗铁弹丸,比枪管内径小一圈,塞进管口。弹丸滑进去,卡在泥封前。他又从皮囊里倒出药粉,灌进管口,拿通条捅实。然后他把引信从泥封里拔出来,换了一根自己带的——长,浸了油。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朝旷野方向。那里有一群羊,白石镇牧户的,夜里圈在坡下,密密麻麻,白花花一片。

 

突厥人吹燃火折。引信凑上去,滋滋响。他举枪,管口朝坡下羊群。轰的一声,火光从管口喷出去,铁弹丸射出去,贴地飞,撞在坡边石头上,弹起来,擦过羊群边缘。羊群炸了,咩咩叫着四散奔逃,牧户的狗狂吠起来。坡下黑了一阵,又静了。铁弹丸不知飞哪儿去了,可枪声还在山间回荡,闷,沉,比爆竹响十倍。

 

突厥人放下枪。管口还冒烟,泥封裂了,药渣喷了一地。他攥着枪管,手指烫了一下,他没松。他走回院里,把枪搁回木箱。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只皮袋,解开,倒出金饼。萨珊金币,薄,圆,五枚,王像压得深。他搁在木箱盖上,金饼磕木面,当,当,当,当,当。萨保伸手要拿,突厥人按住他手腕。突厥人拔出短刀,刀尖划破自己食指,血珠冒出来。他把指头按在枪身上,从管口按到管尾,血痕拖了一道。然后他松手,把金饼推过去。

 

萨保收了金饼,揣进怀里。他把木箱盖合上,麻绳扎紧,拎起来递给突厥人随从。突厥人转身朝院门走,皮袍在夜风里拍了一下。他走到门口,停住,回头看了萨保一眼,细眼里没表情。他忽然用突厥话说了句什么,萨保脸色变了一下,没接话。突厥人走了。三匹马从院门外起步,蹄声朝北,越来越远,最后被草原方向的风吞了。

 

萨保站在院中。他摸了摸怀里的金饼,五枚,薄,圆,棱角硌着指腹。他转身回屋,吹灭油灯。院门没关,夜风灌进来,吹得破旗猎猎响。

 

官道上,两骑快马从白石镇方向奔来。林北骑一匹,赵大骑一匹。赵大断掌缠着布,缰绳绕在腕上,黑毛被风吹得乱。林北短褐前襟扣子系紧,袖中密旨抄本和西行地图各占一边。他们赶到货栈时,院门大敞,屋里黑着,破旗晃。林北翻身下马,走进院中。地上有马蹄印,三匹,朝北。印深,蹄铁宽,是突厥马。他蹲下来,看印距,步子大,走得急,泥里还夹着干草屑。他又看院中,木箱没了,地上只剩几根干草和油灯盏,灯油洒了一小滩。

 

赵大在院门外捡到一枚金饼。饼滚在碎石缝里,沾了泥,正面王像,背面狼头。他拿袖子擦了擦,狼头凸出来,刻得深,眼睛凹。他攥着金饼走到林北面前,摊开掌心。金饼在晨光里发暗,狼头对着天。

 

“枪进草原了。”赵大说。

 

林北接过金饼。他翻过来看背面,狼头,突厥王庭的标记。他把金饼收进袖中,和密旨抄本搁在一起。然后他走到货栈后院,看地上马蹄印。三匹,朝北,官道过了镇界就断,接下来是草原,没有路,只有草和坡。他蹲在最后一个蹄印边,拿手指抠了一点泥。泥里夹着羊粪蛋,碎草屑,还有一丝羊毛,白,细。突厥人赶过羊,或者路过羊群。羊群在白石镇北坡,牧户的,夜里圈着。方才枪响,羊群炸了。

 

赵大站在院门口,铁锤扛在肩上。他朝北看,草原方向,天边灰白,晨光还没漫上来。他低声问:“追?”

 

林北站起来。他把金饼搁回袖中,翻身上马。赵大跟着上马。两骑从货栈院门出去,上了官道,朝北跑。跑了三里,官道断了,前面是草原,草深,露水重,马蹄踩上去,泥水溅起来。蹄印浅了,乱了,分不清哪匹是突厥马。赵大勒马,低头看草。草叶上沾着露水,露水里混着一点红——萨保的血?突厥人的血?还是羊血?分不清。草朝北倒伏了一片,可远处又有马群踩过的痕迹。

 

林北坐在马上,朝北看。草原尽头,天边线上,有三匹马的影子,小得像黑点,正朝北移动,越来越小。他摸了一下袖中金饼,狼头棱角硌着指腹。他拨转马头,朝白石镇方向。

 

“回去。”他说,“枪进了草原,萨保跑不了。突厥人买了枪,会试,会拆,会找会造的人。等他们回来找我们,不如我们先摸清萨保的底。”

 

赵大跟着拨马。两骑沿官道往回走,晨光从背后漫上来,照着一路马蹄印。坡下羊群还在,牧户正拢羊,狗叫得凶。林北回头看了一眼草原方向,黑点没了。他从袖中摸出金饼,对着晨光看,狼头凹眼里嵌着一点泥。他把泥抠掉,金饼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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