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集:地下高炉,地一暗坊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465字 发布时间:2026-11-09

第133集:地下高炉,地一暗坊

夜雨下起来时,林北的铁锹碰到了硬物。

 

后山旧窑的窑口半塌,碎石和茅草堆了十年,雨水灌进去,泡得泥土发软。他一锹下去,泥浆溅起来,锹头磕在石头上,当的一声,震得虎口发麻。他蹲下来,扒开碎石,窑口露出来——半圆形,砖砌的拱顶塌了半边,里面黑洞洞的,雨浇不进去。赵大背着一只旧风箱从坡下上来,风箱是铁匠铺里那只破锅改的,鸡毛塞得紧,木板框扎了麻绳。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徒弟,扛着凿子、铁锤、麻袋,有人怀里抱着石炭,有人肩上搭着草绳。

 

林北钻进窑里。窑膛比他预想的深,三丈见方,拱顶虽然塌了半边,可四壁的砖没酥,敲上去硬邦邦。窑底积了半尺厚的灰,是十年前烧砖留下的。他拿锹把灰铲开,露出底下的石台——现成的,平的,比铁匠铺的炉台还稳。他拿石灰石在石台面上画了个圈,三指深,圆底,跟方家庄老窑的炉膛尺寸对得上。

 

赵大把风箱搁在窑口,管子接进窑膛,鸡毛口对着石台底。二十个徒弟搬石炭,黑亮的大块,堆在窑壁边。林北拿铁钎在石台上划出风道,又用碎石垒起炉壁,一层石炭一层铁石,填到齐腰高。他拿火折子点着引火草,塞进炉膛底。火苗舔上去,石炭冒烟,青烟从窑顶裂缝钻出去,被雨浇灭,嗤嗤响。

 

风箱推起来。赵大推杆,鸡毛风箱呼哧呼哧,风灌进炉底,火舌窜起来。林北蹲在窑口看火色,火苗从赤红转白,白得刺眼。炉腹红了,整个窑膛烘烘地亮。地面忽然震了一下,窑顶碎石簌簌落。坡上树丛里,夜鸟惊起来,扑棱棱飞了一片。雨还在下,可窑里热浪逼人,雨水浇在窑顶,嘶嘶冒白汽。

 

半个时辰。炉膛里铁石化了,铁水从出铁口流出来,细线一样,赤白,滚进石台边的沙模里。模子是林北白天用湿沙夯的,一尺长,两指粗,圆柱形,中间钻了孔。铁水灌满,沙模冒白汽,嘶嘶响。赵大蹲在模边,拿湿布裹手,伸过去拔模芯。铁管烫得发白,湿布挨上去,滋啦一声,白汽窜起来,他掌心的皮跟着布一起撕下来,露出红肉。他没松手,把模芯拔出来,铁管空了,管壁厚薄均匀,孔道直。

 

第一根枪管粗坯成了。赵大把铁管搁在石台上,烫得石面冒烟。他左手掌那层皮没了,红肉渗血珠,他拿右手攥住手腕,不吭声。二十个徒弟围过来看,铁管赤白渐转暗红,最后灰黑,管身上留着沙模的粗痕。林北拿锉刀上去锉了两下,铁屑落,管口圆整。

 

林北把锉刀搁下。他站在窑膛中央,火光照着他半边脸,左颊三个白点,短褐前襟被汗浸透。他看了一圈——赵大蹲在石台边,断掌垂着;二十个徒弟挤在窑口,有人攥着铁锤,有人抱着石炭;窑外夜雨如注,雨水顺着坡流下去,冲进废坑,黑泥翻涌。他开口,声音不高:“赵大管炉火,管匠户。二十个徒弟,分三班,一班烧炉,一班凿石,一班配药。暗坊设在窑里,白天下山,夜里上山,路走三遍,踩熟。”

 

赵大站起来。他断掌垂在身侧,血滴在石台上。他拿另一只手攥住,抬头问:“暗坊叫什么?”

 

林北走到窑壁前。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在石壁上划字。砖头尖利,石壁粗粝,白痕划出来,竖,横折,横。一个字占了两尺宽。他退后一步,火光映着石壁上的字——“地一”。

 

坡上传来声音。碎石被踩动,簌簌响,雨声里夹着脚步声,不止一个。赵大猛地转身,吹灭油灯。窑里沉进黑暗,只有炉膛余火暗红。他抄起铁锤,二十个徒弟摸黑抓家伙,铁钳、凿子、石炭块。窑口雨帘外,火把光晃了一下,有人朝坡上走,脚步慢,试探着。

 

赵大压低声音,嗓子粗,像砂纸磨铁:“看见高炉的人,一个不能放走。”

 

他断掌上的血滴在碎石上,黑红一点。火把光近了,照见坡上人影,短褐,斗笠,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赵大攥紧铁锤,黑毛竖起来。林北站在石壁前,手按着“地一”那两个字,砖头还攥在掌心。窑外雨大,火把光晃了晃,停住了。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大唐第一兵工厂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