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集:拒官服,取硝石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511字 发布时间:2026-11-09

第131集:拒官服,取硝石

锣鼓从镇东响到镇西,震得土墙掉渣。

 

官差走在前面,两人抬着一只木箱,箱面上搁着一套官服——青绿色,圆领,铜扣,叠得方正,上面压着顶软幞头。后面跟着吹鼓手,唢呐吹得跑调,锣敲得人心慌。白石镇的人都挤到街边看,卖饼老汉的摊子被挤翻,鸡蛋滚了一地。官差直奔铁匠铺,在铺门口停住,把木箱搁在铁砧上。

 

林北蹲在炉前,手里攥着锉刀,正锉一把锁芯。赵大推风箱,火舌从破锅缝里窜出来。官差展开举荐文书,高声念,念的是陇右道都督府征召林工入将作监,授九品衔。念完,把官服捧过来。林北没接。他站起来,从官差手里拿过官服,抖开,青绿色在炉火里晃了一下。他转身走到铺子墙角,那里搁着一只染缸,缸里是靛蓝染料,徒弟染布用的。他把官服团了团,塞进染缸。青绿色沉下去,靛蓝漫上来,铜扣冒了个泡,沉了。

 

锣鼓停了。唢呐卡在喉咙里。官差愣在原地,手还捧着软幞头。围观的人挤在门口,卖饼老汉忘了捡鸡蛋。赵大蹲在炉前,风箱杆攥在手里,嘴巴张着。

 

官差回县尉府报信。周县尉站在堂上,刀拍在案角,崩口磕在木面上。他盯着跪在堂下的林北,颧骨上青筋跳:“你要什么?钱?地?免役?”

 

林北站在堂下,袖中纸角硌着手腕。他抬头:“矿山废料。白石镇西边的铜矿废坑,全部。”

 

周县尉瞪着他。堂上安静了片刻,周县尉忽然笑了,笑里带着骂:“疯子。那坑里只有碎石,铜早采空了,废料堆了十年,猪都不拱。你要那玩意儿?”他挥手,像赶苍蝇,“拿去。写契,废料坑归你,官服的事作罢。”

 

林北拱手。他退出堂,赵大跟在后面。两人往镇西走,过土墙缺口,过荒田,过一片枯树林。铜矿废坑在坡下,坑口塌了半边,碎石堆成小山,黑灰色,里面掺着白霜似的粉末。林北蹲下来,扒开碎石,从底层抠出一块黑亮的石头,指甲盖大,边缘锋利。他凑近闻,没味。他拿舌头舔了一下,苦,咸,涩,舌尖麻了半边。

 

他站起来,把石头丢进赵大手里。赵大接住,翻来覆去看。林北又从碎石堆里扒了几块,搁在坑边。他拿火折子吹燃,把一块黑石丢进炭火里。火苗舔上去,石头表面裂开,蓝焰从裂缝里窜出来,幽幽的,像鬼火。赵大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碎石上,摔了个屁股蹲。他盯着那团蓝焰,嘴唇哆嗦:“硝……硝石?”

 

林北把火折子盖上。他站起来,看着废坑,又看着坡下官道。官道上尘土扬起来,三骑快马从镇东奔来,马上兵卒挎刀,朝废坑方向指。周县尉站在镇口土墙上,朝这边看,手按刀柄。

 

“反悔了。”林北说。他弯腰,从碎石堆里扒出一只旧麻袋,是方家庄带来的,袋口磨毛。他往袋里装黑石,一块一块,拳头大,装满半袋。赵大也跟着扒,装了几块。马蹄声近了,兵卒在坡下勒马,刀出鞘。林北把麻袋扎紧,扛在肩上,往铁匠铺方向走。赵大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几块黑石,跑得喘。

 

铁匠铺里,炉火还烧着。林北把麻袋搁在炉边,解开袋口,黑石滚出来,堆在炉底。他蹲下来,拿铁钳把黑石一块一块推进炉膛最深处,推到坩埚底下。火舌舔上去,蓝焰从炉底窜起来,混着炭火的赤红,炉膛里颜色变了,一半蓝一半红。赵大蹲在旁边,风箱杆忘了推,眼睛盯着炉膛里那团蓝焰。

 

“师父。”赵大压低声音,嗓子发紧,“硝石配硫磺,能造火药。你在方家庄做过烟花,你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北把最后一块黑石推进炉膛。他站起来,拿铁钳拨了拨炭火,蓝焰缩回去,炉底暗红。他把麻袋折好,塞进铁砧下面。然后他转身,走到铺子门口。坡下,三个兵卒已经下了马,朝铁匠铺走来,刀没入鞘。周县尉站在更远处,手按刀柄,没跟过来。

 

林北退回铺子。他走到炉前,蹲下来,从铁砧下抽出麻袋,解开,又装了几块黑石进去。赵大看着他,风箱杆攥在手里。林北把麻袋口扎紧,塞进炉底最深处,用碎石和炭灰盖住。蓝焰从缝里透出一线,幽幽的。他盖上炉盖,火舌重新舔上来,赤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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