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集:防盗锁入府,库房夜失窃
县尉府堂上,刀压在桌上。
县尉姓周,四十来岁,脸瘦,颧骨高,腰间挂着一串钥匙,铜的,铁的,大小不一。他拔刀时刀锋磕在桌角,崩了个口,刀尖正对林北胸口。桌上摊着三把锁,锁芯全开,锁舌缩着,锁体完好,没有撬痕。“库房三把锁,一夜全开,是不是你卖的锁?”周县尉声音不高,刀尖往前递了半寸。
林北站在堂下。他穿短褐,袖口沾着炉灰,左颊三个烫疤白点。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三把锁,又看了一眼周县尉腰间的钥匙串。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新锁,铜的,锁芯锃亮,搁在桌上。“县尉大人,拿铁片来。”
周县尉盯着他看了片刻,从案上抽出一片铁尺,拍在锁旁。林北拿起铁尺,插进锁芯,一撬。锁芯没弹,锁舌没缩,铁片卡在锁孔里,拔不出来。他手腕一翻,铁片断在锁孔里,锁芯反而卡得更死,锁舌纹丝不动。他把锁举起来,铁片断口露在外面,锁体完好。“防盗锁。撬得开,铁片断在里头,锁更死。钥匙一拧,铁片退出来。”
周县尉接过锁,拿钥匙试了试,锁舌弹出缩回,断铁片从锁孔里退出来,落在桌上,当的一声。他把三把旧锁推到一边,把新锁搁在案头。“库房换锁。二十把,锁门,锁柜,锁暗格。多少钱?”
“铜锁五十文,铁锁三十。”
周县尉从案下摸出一串铜钱,数了十贯,搁在桌上。林北收了钱,数好二十把锁,码在案边。他退后一步,目光从周县尉腰间钥匙串上滑过去。钥匙串上有一把铜钥匙,齿形特殊,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内”字。他收回目光,拱手退出堂。
当夜。县尉府库房在后院,三间砖房,门板厚,锁是新换的防盗锁,锁梁粗,锁芯亮。更夫在院角打盹,火把插在墙头,风吹得晃。三更时分,火把忽然灭了。更夫醒来喊了一声,院内黑影一闪,翻墙出去。周县尉带兵冲进后院,火把重新点起来,库房门锁完好,锁梁没歪,锁芯没动。可库房后墙被凿了个洞,砖头卸了五块,洞不大,人钻不过,但手能伸进去,从里头够着门闩。
周县尉脸铁青。他带兵直奔铁匠铺。白石镇西头,铁匠铺炉火还亮着,林北坐在铁砧边锉锁芯,赵大蹲在炉前推风箱。兵冲进来,刀出鞘,围了铺子。周县尉走到林北面前,把库房那把锁拍在砧面上。锁完好,锁芯没动。“锁没坏,墙凿了。你搞鬼?”
林北放下锉刀,拿起锁。他翻过来看,锁孔朝上,对着火把光。锁孔内壁,有一道浅浅的印痕,不是钥匙齿,是个圆形印记,压得很深,印纹模糊但能辨。他拿一根细铁丝,伸进锁孔,在印痕处轻轻一挑,挑出一小片铜屑。铜屑上压着半个字——“内”。他把铜屑搁在砧面上,又拿起锁,对着火把看锁孔深处。锁芯内壁,有一枚倒印,跟铜屑上的“内”字一模一样。
周县尉拔刀。刀尖指着林北胸口,比白天更近,刀锋离短褐不到两寸。“你搞鬼?”
林北没退。他把锁搁在砧面上,拿过案上一张粗纸,把锁孔内壁的倒印按在纸上。印纹落在纸面,模糊但能认,一个“内”字,外圈压着县尉府内库的标记。他把纸递给周县尉。周县尉接过纸,凑近火把看。印纹清晰,是内库标记,他腰间那把铜钥匙上的字一模一样。
林北看着他腰间的钥匙串。铜钥匙还在,柄上“内”字朝外,晃晃悠悠。他开口,声音不高:“贼在县尉府里。这把锁,是我卖的,可锁芯里的印,是有人拿内库钥匙胚子压进去的。锁没坏,墙凿了洞,手伸进去够门闩。内库钥匙,谁有?”
周县尉攥着纸,刀尖垂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兵,又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钥匙串。铜钥匙晃了一下,磕在铁甲上,当。炉火映着林北半边脸,左颊三个白点,眼睛盯着那串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