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兵临咸阳城下,大秦百年江山终落幕
一路收城纳民,步步安稳,我的大军终于开到咸阳城外。
站在城外高地,望着这座天下第一雄城,我心里百感交集。
数年之前,我只是沛县一个混吃混喝的无赖亭长,远远望着始皇出巡的车架,只能暗自羡慕一句:大丈夫当如是也。
数年之后,我领兵数万,列阵咸阳城下,直面大秦的帝都皇城。
曾经压得天下百姓喘不过气的强秦,如今只剩一座孤城,残灯末庙。
城内早已没了当年的铁血锐气。
章邯主力被项羽死死拖住,远在河北,回援无路。
朝中赵高乱政,屠戮忠臣,君臣离心,朝野崩坏。
末代秦王子婴,除去赵高,接手的是一个烂透的江山。
无兵、无将、无民心、无援军。
偌大的大秦,只剩一具空壳。
各路诸侯都以为,攻入咸阳必有惊天血战,必有惨烈死战。
可我心里清楚,秦朝气数已尽,根本无力一战。
我没有急着攻城,没有下令屠城,没有纵兵劫掠。
我再度严明军纪,告知全军将士:
咸阳百姓,皆是饱受秦苦的天下黎民,罪在暴君苛政,不在满城百姓。入城之后,寸草不扰,分毫不取。
随后我派人入城,告知子婴大势:
天下反秦,大势不可逆。
顽抗,只会招致满城屠戮,宗族尽灭。
归降,可保性命,保全城老小平安。
子婴心里比谁都明白。
大秦立国数百年,横扫六国,一统山河。
可到今日,众叛亲离,无人相助。
天要亡秦,人力难挽。
秦二世已亡,暴政已崩,再死守,不过徒增死伤。
登基仅四十六天的秦王子婴,素车白马,颈系绶带,捧着传国玉玺,大开咸阳城门,俯首请降。
那一刻,我立于军前,看着跪地请降的秦王。
大秦,亡了。
自商鞅变法强秦,到始皇一统天下,威震四海。
巍巍大秦,横扫八荒的赫赫霸业,就此彻底落幕。
手下将士群情振奋,人人狂喜,多少年浴血反秦,今日终灭暴秦!
军中众人纷纷劝我:杀子婴、清余孽、尽灭秦室,以泄天下百年之恨。
我摇头拒绝。
乱世杀伐够多了,百姓苦难够多了。
子婴无暴政、无恶行,只是一个接手烂摊子的末代君主。
杀之无益,徒失人心。
我留他性命,善待秦室遗臣,安抚咸阳百姓。
也就在踏入咸阳城的那一刻,我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的宫阙楼台、金玉珍宝、绝色宫人。
琼楼玉宇,珠玉满堂,奢华万千,是我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富贵人间。
半生穷苦潦倒,半生颠沛流离。
骤然面对极致的荣华富贵,说实话,我动心了。
谁不爱富贵?谁不爱繁华?谁不爱美人珍宝?
一时之间,我差点沉溺其中,不想再出去,不想再奔波厮杀。
可我转头看见身后跟随我的沛县子弟,看见满城惶恐的百姓。
我瞬间清醒。
咸阳的富贵,是乱世的糖,也是致命的毒。
今日我贪图享乐,沉迷温柔乡。
明日项羽大军入关,百万诸侯将至,我必死无葬身之地。
灭秦只是乱世的开始,不是结局。
入咸阳,是我霸业的起步,不是终点。
我强忍心头贪念,压住所有私欲。
金玉不取,美人不近,宫殿不居。
随即当众约法三章:
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秦苛法尽数废除。
满城百姓,听闻此言,热泪盈眶。
百年苛政一朝尽除,咸阳百姓争相奔走,家家慰安,人人感念我之恩德。
项羽靠血战灭秦兵,
我靠人心灭秦天下。
大秦亡于失民心,
我兴于得民心。
站在大秦的皇城之上,俯瞰万里河山。
天下,已然在手。
但真正的争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