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 夫妻拌嘴
沈清辞写《化学基础》写到第三个月，整个人扎进书房里出不来了。每天早起扒两口饭就钻进书房，晚上出来吃个晚饭，又钻回去。萧景昀下朝回来，推书房门，她头也不抬。端茶进去，她嗯一声。跟她说话，她回一句“等会儿”，然后这个“等会儿”能等到天黑。
连萧衡都看不下去了。有天晚上他跑到书房门口，扒着门框喊：“娘！我数学写完了！你看一眼！”沈清辞从书堆里抬起头，扫了一眼他的本子。“第三题错了。重算。”又埋回去了。萧衡瘪着嘴去找他爹。
萧景昀决定治她一下。那天晚上，趁沈清辞去后院看实验田，他溜进书房，把她的墨汁倒了，换成了清水。砚台里倒上清水，毛笔蘸上去看着跟蘸墨一样。他倒完就走了，回屋喝茶。
沈清辞从后院回来，接着写。写了一页纸，觉得哪里不对。她把纸举起来对着灯看。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她蘸了蘸砚台，又写了一行。纸上还是空白。她低头看了一眼砚台，拿手指蘸了一下，放嘴里尝了尝。
清水。
她把笔搁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往屋里走。萧景昀坐在榻上喝茶，手里翻着本闲书。她推门进去，站在他面前。
“萧景昀。”
“嗯。”
“墨汁是你换的？”
“孤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换的。这府里除了你没人敢动我的砚台。”
他把书合上，搁在膝头。“你眼里只有书。没有孤。”
沈清辞愣了一下。他仰头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但嘴角绷着。她忽然想起来，他这几天端茶送水进书房，她连头都没抬几次。他跟她说话，她回“等会儿”。他等她等到天黑，她还在写。
她蹲下来，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很快，像蜻蜓点水。“现在有吗？”
他看着她。“不够。”
“哪里不够？”
“三天没跟孤说话。一次不够。”
她伸手把他的书拿走，搁在桌上。然后她坐到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那你说。我听着。”
“孤不说。孤要说的时候你在写书。”
“现在不写了。你说。”
他偏过头看着她。灯下她的脸被映得暖融融的，眉心那点金光微微闪。他伸手把她的脸掰过来，亲下去。比方才她亲他那下重多了，时间也长。亲完了，他松开她。
“差强人意。”他说。
“什么叫差强人意？”
“意思是还差一点。但可以接受。”
她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他笑了一声，把她揽过来。两人在榻上腻歪到半夜。书没写成，第二天她起晚了。
第二天早上去格物院，萧衡坐在马车里盯着她的脸看。沈清辞被他盯得发毛。“看什么？”
“娘。你眼睛怎么肿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皮，确实有点肿。昨晚哭没哭她不知道，但半夜没睡是肯定的。她转头瞪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萧景昀。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夜里风大，迷了眼。”他说。
萧衡看着他爹，又看了看他娘。“风大？昨天夜里没刮风啊。”
“刮了。你没听见。”
“我睡着了。”
“睡着了当然听不见。”
萧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再问了。他转头去看窗外的街景。沈清辞在底下掐了萧景昀一把。他面不改色，又抿了一口茶。
到了格物院，萧衡跑去找陆星玩。沈清辞把萧景昀拽到走廊角落里。“你跟我儿子说夜里风大迷了眼？”
“不然怎么说？说你娘半夜不睡觉跟爹腻歪？”他把茶盏搁下来，“你让孤怎么跟七岁的儿子解释。”
“你不会说‘你娘没睡好’？”
“那跟‘腻歪’有什么区别。”
沈清辞瞪了他一眼。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了拨。“行了。眼睛肿就肿了。学生问起来就说昨晚熬夜写书。孤作证。”
“你作证有什么用。学生又不问你。”
“那你就说风大迷了眼。跟念念统一口径。”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一声。她推开他，往教室走。“我去上课了。你爱干嘛干嘛。”
“孤去工坊看蒸汽机。”
“别乱拧阀门。”
“孤不拧。孤看你儿子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