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 格物院成果
格物院后院搭了个棚子，棚子底下搁着一台铜家伙。一人高，圆筒形的身子，顶上带个活塞，旁边连着根铜管，铜管另一头接着水车。沈清辞带着几个学生捣鼓了大半年，改了十几版图纸，终于把这台蒸汽机的雏形攒出来了。
演示那天，萧琰亲自来了。他站在棚子外面，围着那台铜家伙转了两圈。“皇婶。这玩意儿能干什么？”
“烧煤。烧水。水开了冒蒸汽。蒸汽顶活塞，活塞带动连杆，连杆转水车。”沈清辞指着铜管，“不用人推，不用牛拉。有煤就能转。”
“能转多久？”
“烧多少煤转多久。”
萧琰围着机器又转了一圈。“能让朕试试吗？”
“陛下别急。先看演示。”沈清辞让工匠点火。煤炉点着了，铜筒里的水烧开，活塞开始动。一上一下，一上一下。连杆带着水车转起来。水车上的木斗一斗一斗往上舀水，倒进旁边的石槽里。
萧琰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行。这个好。往后浇地不用人挑了。”
“不止浇地。还能带动别的机械。磨面、锯木、纺纱。只要把连杆换成不同的齿轮，能带动的花样多了。”
“推广。”萧琰站起来，“先造十台。放京郊农庄里试。好用的话再往全国推。”
“造十台没问题。但得先培训工匠。没人会造，推也推不动。”
“那就在格物院开个班。专门教造机器的。”
沈清辞点头。“行。我写教材。”
演示结束后，萧琰走了。工匠们把蒸汽机熄了火，推到棚子角落里。沈清辞站在机器旁边收拾工具，萧衡从人群里挤出来。他今年七岁了，比去年高了半个头，站在蒸汽机旁边刚好够到阀门。
“娘。我想试试。”
“试什么？”
“那个。”他指着阀门，“拧一下。”
沈清辞看了一眼阀门。铜阀门，手柄有点松。她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拧半圈。别拧多。拧多了蒸汽喷出来烫手。”
“知道了。半圈。”萧衡伸手攥住阀门手柄。他拧了半圈，没动静。又拧了一点，还是没动静。他歪着头看了看，手上一使劲。
阀门拧过了头。铜管里喷出一股白汽，直冲旁边站着的人。萧景昀刚好走过来想看看儿子在干什么，白汽糊了他一脸。蒸汽不烫，但热度足够把胡子烫卷。他那把留了好几年的胡子，右半边卷成了一个小圈，贴在腮帮子上。
全场安静了半拍。然后工匠们低下头，肩膀开始抖。沈清辞捂着嘴，眼睛弯了。萧衡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爹。我不是故意的。”
萧景昀抹了一把脸。胡子上的卷消不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卷成圈的半边胡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儿子。脸色黑得像锅底。
“萧衡。”
“嗯？”
“今晚抄《道德经》。抄一遍。”
“一遍太少了。我抄两遍。”
“三遍。”
“爹。三遍太多了。”
“五遍。”
萧衡瘪了嘴。沈清辞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工匠们已经憋不住了，几个人躲到机器后面去笑。萧景昀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收了笑，假装在干活。
“萧景昀。”沈清辞笑完了，伸手摸了摸他卷掉的半边胡子。“你这胡子怎么办？剪了？”
“不剪。过两天自己就直了。”
“卷成这样直不了。剪了吧。”
“不剪。”他把她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下来，“孤的胡子。孤说了算。”
“那你顶着一个卷半边胡子去上朝？”
“今天不上朝。明天再说。”
第二天他上朝时，胡子剪了。两边都剪了，只留下巴上的一小撮。萧琰在龙椅上看见他进来，憋笑憋得脸通红。散朝后萧琰跑来问他：“皇叔。你胡子呢？”
“剪了。”
“为什么剪？”
“太长了。碍事。”
萧琰没敢再问。但满朝文武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萧衡在格物院里拧阀门拧出了事，把他爹的胡子烫卷了。这事传了半个月，成了朝中笑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