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枝抱着一盆牡丹，刚转过假山，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巨响，吓了一跳，马上躲在假山缝里。
是一只青瓷瓶摔碎了，二皇子陈乐站在碎瓷片中间，一脸痛心：“三弟啊三弟，这瓶是父皇御赐的，你竟然把它碰碎了？”
三皇子陈安之站在他对面，脸色通红：“不是我碰的。”
“不是你？我亲眼看见你伸手碰到的。张随从，你说是不是？”
后面站着的青衫随从立刻躬身：“回二殿下，奴才亲眼所见，三殿下失手碰落了御赐青瓷瓶。”
“张随从是吏部的人，什么时候调来御花园当差了？”陈安之问道。
“奴才今日随二殿下游园。”张随从躬身回话。
“随游园？张随从，你主子摔瓶，你作证，配合得倒是熟练。”
“三弟，父皇近日正查咱们言行。这瓶子碎了，你说怎么办？”陈乐得理不饶人。
“碎了就碎了呗，报上去，说会查清是谁碎的便是。”
“查？”陈乐往前一步，“查到最后，查到你头上，你认不认？”
“我不认。”
“你不认也得认，人证物证都在。禁足三个月，罚俸一年，你母妃那边还得跟着受牵连。三弟，你何必呢？”
潘枝躲在假山缝里，心里飞快盘算：御赐器物，损毁要罚；皇帝正查皇子；张随从是吏部的人；二皇子身边不带内务府的，带外朝的。
这瓶子是提前备好的？故意陷害三皇子？
她低头，看见脚边蹲着一只野猫，花白的，正舔爪子。
潘枝把猫抱起来，摸了摸它的头。
“小家伙，帮个忙。”
猫“喵”了一声。
“别叫。”潘枝把猫往石桌上一放，“去，把那边那个摆件碰下来。”
猫不理解，但猫看见了石桌上的一碟点心渣。
它跳上石桌，一路踩过去，尾巴一扫。
“哐当！”
珐琅摆件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什么声音？”
“那边！石桌那边！”
管事嬷嬷带着人跑过来，一看满地狼藉，脸都绿了：“哎哟！这……这谁干的？”
“猫。”潘枝在假山后面小声说。
“猫？”嬷嬷气得直跺脚，“哪来的猫！两位殿下，这……这怎么是好？”
“嬷嬷，这边瓶子也碎了。”陈乐接话。
“瓶子也碎了？”嬷嬷赶紧跪下，“两位殿下，奴才们收拾，奴才们收拾！您二位先别动，别踩着碎片扎了脚！”
一群人呼啦围过去，蹲在地上捡瓷片。
陈安之趁隙退开两步。
他走的时候，目光扫过假山缝。
半片青色衣角，一闪。
潘枝缩回去，把脸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脚步声远了，人声也远了。
她松了口气，刚转身——
胸口撞上一堵墙。
不，是人。
一个穿深蓝袍子的太监站在她面前，个子很高，脸很白，眼神像刀。
“哪个宫的？”他声音沉。
潘枝抱着牡丹，差点跪下去：“回……回公公，奴才是御花园运盆栽的，小枝子。”
“小枝子？你在这儿站了多久？”
“奴才刚到。”
“刚到。”太监盯着她，“刚到就看见猫跳上石桌？”
潘枝张了张嘴。
“公公，猫自己跳的。”
“猫自己跳的？”
“是。”
太监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你看见谁摔的瓶子？”
潘枝的心跳了一下。
“奴才……奴才没看见。”
“没看见？那你听见谁说的？”
“奴才耳朵不好。”
“耳朵不好。”太监冷笑了一下，“你眼睛倒是挺好。刚才猫往哪边跳，你看得清清楚楚。”
潘枝不说话了。
太监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小枝子，哪个院子，谁管你，我一会儿去查。你今日在这儿看见的、听见的，一个字都不许说。”
“奴才不说。”
“不说最好。”太监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那盆牡丹，是二殿下点名要的。你赶紧送过去。”
“是。”
潘枝抱着牡丹往前走，走了三步，又听见那太监开口。
“小枝子。”
“公公。”
“三殿下刚才看见你了。”
潘枝的手一紧。
“他看见什么了？”
“不知道。但他回头看了三次。”
假山那边，管事嬷嬷还在骂猫。
陈乐站在碎瓷片前，脸色铁青。
而陈安之已经走远，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半片青色衣角，是他刚才从假山石缝上捡到的。
他捏着那片布，看了一眼，收进袖中。
“小枝子。”他轻轻地念了一句。
贴身太监跟上来：“殿下，查吗？”
“查！查得仔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