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用是个大问题，成年男人都懂。
作为巡捕，他们了解绞丝城里有几家花楼，甚至了解花楼里各个花魁们的价目表，基本知道男人出入欢场，一天或一回大约多少消耗。
他们也知道每天华灯初上时分，街头出现的女子哪些属于良家，哪些则操持“献身”行当的。
这不是说，他们就是这方面的“践行者”，说起来，这两位一直守身如玉，没去过花楼吃过花酒，更没上过哪个花楼女的床。
至于街头小巷那些“流莺”、“飞雕”，他们更是毫不染指，生怕惹出一身膻，影响巡捕的钱饭碗。
但现在到了这里，看到胡民汉的尊享场面，加上白衣白裙的美女主持巧舌如簧的鼓动下，他们已经蠢蠢欲动，内心的欲望几乎要摆脱任何条条框框的束缚，要放开一把，开心一把了。
美女主持听他们提到费用，捂嘴而笑，用柔媚的声调说道：“所有的费用都是不收的，不用你们花费一文钱。”
“不用花钱的？免费招待？”张显雄问。
“当然免费，如果要收费的话，一定会张贴告示，明码标价，你们有看到这样的告示了吗？”
鲁争龙和张显雄同声说没有。
张显雄指指那道关着的雕花木门，结结巴巴问：“我们也可以享受胡组长那样的待遇，又不用花一个子儿，那你们做这门生意，不是要赔钱的吗？”
“原来你们以为我们是做生意的？实在是误会了，我们不做生意，只招待贵宾。”
“为什么要招待贵宾呢？”
“因为……”美女主持顿了顿，她好像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想了想才笑眯眯地说：“因为我们主人想结交城里来的客人，特别是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客人。”
鲁争龙忙问：“你们主人是谁？能不能让我们见见？”
美女主持连忙摆手：“现在不行，因为我们主人外出办事了，要过几天才回来，这儿的事，由我负责主持。”
说着又话头一转，热情邀请两位尊客进那道门，去享受那美妙的服务吧。
张显雄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血液澎湃，一种从未有过的渴念从心底升起。
理智告诉他这种渴念是不应该放开的，一旦深陷其中，恐怕有后遗症，但这种理智只稍稍闪了一下，马上被强烈的欲望给遮盖了。
他看了看鲁争龙：“鲁组长，我想留下来，你怎么样？”
鲁争龙一听，眼里同样闪烁起兴奋的光芒，不再犹豫，直截了当地说：“我一样，也想留下来。”
“好！”美女主持两手一拍，嘴里念道：“精英二，开门吧。”
嘎吱吱！
雕花木门发出一点颤声，随之徐徐打开。
一缕温暖的光芒从打开的缝隙透过来，随着门越开越大，里面的状况基本可以看清了。
确实灯光华美，陈设丰富，还有多位美女，分别坐在乐器前，或站在室内一块铺有地毯的空间前，似乎都准备好了，等待着贵宾的到来。
“两位长官，欢迎入内。”美女主持款款侧身，做了个里面请的手势。
鲁争龙和张显雄不约而同，昂扬着头，向那扇门走去。
从他们站的位置要进那扇门，必须从胡民汉所坐的太师椅后面经过。在走到太师椅后面时，张显雄忽然停下来，嘴里有点自言自语：“我们组长在这里，真的……很舒服吗？”
本以为胡民汉仍装成听不见，或者确实是听不见，我行我素，只陶醉于他的美酒佳肴和美人侍候中，没想到，胡民汉回过头来，一看是他们，好像才看见的样子，连忙站起身，问道：“张显雄，鲁组长，是你们呀。”
看他的表情，完全一副喜出望外之相。
鲁争龙急忙说：“胡组长，我们来此，就是为了找你的呀。”
“好好，来找我，一起享福对吧，那你们真的太聪明了，找我来对了！”
胡民汉脸色红红，打个嗝还满嘴酒气。而两个美人则紧紧地贴在他左右，并用妩媚欢乐的眼神看着鲁争龙和张显雄，看得他们心旌摇曳。
“那你在这里感觉如何？”鲁争龙问。
“感觉？太妙了，太好了！”
胡民汉赞不绝口，又鼓动他们：“鲁组长，张显雄，两位可以留下来，咱们在这儿一起享福。”
“可是……咱们是巡捕，呆在这儿……合适吗？”
“哎，难道你们当巡捕当得不够吗？你们一组是重案组，成天碰到的案子不是凶杀就是绑架打劫，像我们二组虽然负责小的案子，也令人心烦。反正我是做腻了，看看在这儿，才叫过日子，眼下有个词叫‘新生活’，跟过去旧生活完全不一样，老一套是叫人循规蹈矩，不能越雷池一步，但现在讲究新观念，我们也要与时俱进哪，该享受的时候就享受。在这儿，你就是王爷，你就是一切，还管他什么巡捕工作，不要了也罢……”
胡民汉挥了挥，动作极为潇洒。
鲁争龙和张显雄顿时被胡民汉的慷慨陈词，说得心潮起伏，最后一缕顾虑也烟消云散。
“走！”鲁争龙朝张显雄一挥手，两人嘻嘻哈哈朝门走。
“站住！”突然一个声音，闷沉沉响开。
是江越。
“鲁争龙！张显雄！你们要干什么？”
这声音并不那么巨响，只回荡在鲁争龙和张显雄耳中，并没有响及在厅堂里。
胡民汉说完那番话后就坐在太师椅上，重新全神贯注欣赏乐舞，并没有受什么影响，明显他不能听到江越的声音。
鲁争龙茫然四顾，只看到身后那扇珠帘在晃动，根本不见江越的身影。
“江少爷，你在哪里？我们怎么看不到你？”
“你们看不到我，我能看到你们。千万别进那道雕花的门。”
“可是这里是福地，别有洞天，我们已经拿定主意，要留下来享福，江少爷你带着人马回城去吧，别管我们了……”
“别犯昏了，如果你们俩留在这儿真能享福，那我早带着其他巡捕先生回城了，可惜哪有福给你们享？”
张显雄叫着：“江少爷，现在你说什么也没用了，我们不听你了。”
“真的不听？”
“当然不听，你算老几，要管我们，快滚吧！”
“好，那你们碰上什么东西，不要再向我喊救命！”
江越的声音不再响了。
张显雄鼻子里哼一声，对鲁争龙说：“他又不是咱们上司，连巡捕都不是，哪有资格管咱们？”
鲁争龙点点头，有点急不可待：“我们快进去吧，反正他要再说啥，不理睬就是了。”
两人并肩走近雕花门，张显雄长手长脚，早于鲁争龙伸手握住门环，兴奋地一拉……
“啊！……”
两人同声惊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