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横竖都是死路一条,老子干脆赌把大的
走到丰西泽中亭,天黑了。
我让队伍停下,找了处空地歇脚。
买了酒,大口喝。
一路逃的逃、散的散,队伍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我心里明镜一样:到骊山,我必死;回沛县,我还是死。
秦律不讲人情,只讲结果。
徭役跑损过重,押送官吏,一律重罪。
老实人到这一步,只能哭、只能怕、只能认命等死。
我不认。
我刘季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不懂大道理,但我懂一件事:
规矩逼我死,我就砸碎规矩。
几壶酒下肚,我彻底想通了。
我把剩下所有徭役全部叫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句话定生死:
“诸位,你们去骊山修陵,必死无疑。
我今天,放你们全部走。
你们各自逃命去吧!”
所有人当场愣住,一个个瞪着眼,不敢相信。
他们以为我会锁人、会押人、会逼着他们去送命。
谁也没想到,我直接放人。
人群瞬间炸开,有人惊喜,有人惶恐,有人不敢动。
我接着补了一句,说得坦荡:
“我放了你们,我回去也是死罪。
从今往后,我刘季,也跑路了。”
反正都是死。
我何必陪着大秦的烂规矩陪葬?
这群人里,有十几条汉子,当场不走了。
他们跟我说:
“官府无道,横竖没活路。亭长仁义,敢担死罪放我们生路,我们不走了!
今后,我们跟着刘亭长混!”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下热了。
我落魄半生,被人笑无赖、笑废物、笑烂泥。
就在这绝境里,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队伍。
没有官职,没有俸禄,没有地盘。
就十几条愿意跟我亡命天涯的兄弟。
那晚之后,我彻底告别了泗水亭长的日子。
不做秦吏,不守秦法,不再给这烂朝廷卖命。
世人怕造反、怕杀头、怕株连。
我不怕了。
太平日子,我可以做混混、做闲人。
乱世降临,我就能做亡命人、做闯局人、做翻盘人。
今夜,我赌命。
赌大秦必亡,赌人心可用,赌我刘季,未必不能逆天改命。
前路漆黑,荆棘遍地。
但我知道——
从放走所有人的这一刻开始,
我的路,不再是等死的路,
是成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