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奉命押送徭役,一路跑,一路寒心
上面传下命令,派我押送一批徭役,往骊山去修陵。
这差事,说起来是亭长分内的公事,其实是个要命的苦差。
骊山是什么地方?去的人十有八九埋在那儿,能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
我接了令,心里沉甸甸的。
可我是亭长,官府的吩咐,不能直接推掉。
一群衣衫破烂的汉子,被绳索串在一起,跟着我往西走。
才刚离开沛县地界没多远,就开始有人偷偷逃跑。
今天跑一个,明天跑两个。
看管的人少,路途又远,我拦不住,也不想死命拦。
这帮人,都是沛县周边的农户,家里有爹娘妻儿。
抓去骊山,累死、饿死、打死,结局一眼就能看见。
换作是我,我也跑。
一路上,我看着人越来越少,心里门清。
等走到骊山,人跑光了,按秦律,我这个押送的亭长,一样是死罪。
律法冷冰冰,不讲道理。
它只管你有没有把人送到,不管这人是死是活,不管人家是不是被逼着去送命。
沿路歇脚的时候,我跟这些徭役闲聊。
听他们诉苦,说家里田地没人种,老小没人养活,说官府催逼得紧,不去就是连坐。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人心头发堵。
大秦这律法,看着森严,实则是在榨干百姓最后一口气。
百姓不是天生愿意反,是活路被人家给堵死了。
不少人偷偷跟我说,求我放他们一条生路。
我嘴上没答应,心里已经在盘算后路。
硬押着剩下的人继续赶路,到地方我也是死;
把人抓回去,交给官府,这帮人还是死。
两条路,全是死局。
我一边往前走,一边慢慢掂量。
事到如今,守规矩是死路一条。
既然大秦的规矩不给人活路,那这规矩,我不奉陪了。
走到丰西泽的时候,剩下的人已经跑了大半。
我心里拿定主意,不再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