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辰从市集走出来的时候，脸上那层斯文的假面已经快要绷不住。
刚才当着那么多路人的面被晏灼戳穿，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他一句都没漏下。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捏着手机翻来覆去想对策。
好好哄、假意帮她还债这条路，行不通了。晏灼现在油盐不进，不吃他画的饼，也不再被他拿捏情绪。
既然软招没用，那就换法子。
他脑子里很快冒出主意，先把晏灼的名声搞臭。只要所有人都觉得她人品差、为了钱不择手段，就算她摊子生意再好，也站不住脚。
沈聿辰点开一个个本地小群，以前的同学群、同事群，还有老家亲戚拉的闲聊群。
他打字的时候，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看着像是一个被辜负的委屈男人。
【跟晏灼分开了。】
【之前她背上八十万债务，我本来想着尽力帮她，可她现在一门心思钻钱眼里，谁劝都不听。】
【家里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转头就跟家里断了来往，一点亲情都不顾。】
【我实在没办法，劝不动她，只能跟大家说一声，免得后面有人被她蒙骗。】
消息一条一条发出去，没过多久，群里就热闹起来。
“不是吧？之前听你说你们快要谈婚论嫁了。”
“欠债还不认家人？这也太狠心了。”
“怪不得跑去摆摊，原来是急着捞钱。”
不少人跟着附和，先入为主，脏水一下子就泼到晏灼头上。
还有相熟的人私下发消息问沈聿辰细节，他顺着话头，添油加醋，把自己塑造成尽心尽力、却被忘恩负义的女友辜负的可怜人。
群里的截图，没多久就传到几个熟人耳朵里，还有人特意跑到市集这边，旁敲侧击跟别的摊主说起这件事。
隔壁卖石膏娃娃的女生，傍晚收摊的时候，凑到晏灼摊子旁边，小声提醒她。
“晏灼，我刚在群里看见，有人在说你闲话，说你欠债不认人，为了钱跟家里决裂。”
晏灼正低头清点今天的货品，听见这话，手上动作没停。
“我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好多人都信了，往后说不定会影响你做生意。”
“不急，他想靠几句话定我的调子，没那么容易。”晏灼淡淡回了一句。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亮起，一条条信息同步过来：沈聿辰聊天记录、他私下给别的女生转账买车的凭证、挪用原身工资的流水、当初哄骗签字贷款的全部对话。所有证据，清楚摆在她眼前。
她不打算急着在群里争辩。越急着辩解，旁人越容易觉得是心虚。
收完摊，天色已经暗下来。街边的小吃铺冒着热气，晏灼找了家馄饨店，点了一碗鲜肉馄饨，再加一碟凉拌小菜。馄饨汤鲜，一口下去，奔波一天的疲惫松快不少。
她一边吃，一边拿手机，把系统调取出来的材料慢慢整理。
不添情绪化的话，不骂人，只放实打实的东西：贷款收款账户是沈聿辰、几笔大额转账去向、他和别的女生暧昧聊天截图、这几年原身转给家里和沈聿辰的工资明细。
全部整理妥当，她才点开沈聿辰发过谣言的那几个群。
没有长篇大论卖惨控诉，一段简短的话，跟着附上所有截图。
“各位，说几句事实。八十万贷款是沈聿辰哄我签字，钱全部进了他账户，我一分没拿到。他拿着这笔钱给别人买车、填补自己投资亏空。”
“我这些年工资，大部分补贴家里，还被他拿去用。断亲不是不孝，是我常年被压榨，被逼到无路可走。谣言止于证据，大家可以自己看。”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了。
刚才跟着起哄的人，一个个点开截图翻看。
有人最先反应过来，在群里打字：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刚才差点被他骗了。”
“看着斯文，背地里居然干这种事，哄女生贷款给他填窟窿？”
“之前还装得这么委屈，原来是恶人先告状。”
风向说变就变。
刚才还在议论晏灼的人，转头开始追问沈聿辰。沈聿辰还在等着看晏灼崩溃求饶，刷到群里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他没想到晏灼手里攥着这么多实锤，居然直接甩到所有熟人圈子里。
他慌忙在群里辩解几句，可证据摆在眼前，他的说辞苍白无力，根本没人信。还有人把截图往外转发，扩散到别的本地闲聊群。
好多原本听信谣言的人，这下彻底看清真相，纷纷声讨沈聿辰。
“真是开眼了，骗别人贷款，反过来抹黑受害者。”
“还好放出证据了，不然小姑娘名声就被他毁了。”
晏灼吃完馄饨，付了钱，慢悠悠走回出租屋。路上系统提示持续跳动：【舆论反转完成，沈聿辰在熟人圈层口碑崩塌。目标情绪：暴怒，计划变更。】
回到住处，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手机不停弹出消息，不少之前在市集买过项链的客人，刷到聊天截图，特意发来消息安慰她，还说之后会继续来光顾。
另一边，沈聿辰盯着群里一条条指责他的消息，手机差点被他捏变形。
他本来想靠舆论把晏灼压垮，到头来，反倒把自己的名声砸得稀碎。
他坐在房间里，脸色阴沉得吓人，反复翻看那些证据截图，越看火气越盛。
软的不行，造谣抹黑也被她反手打脸。
沈聿辰咬了咬牙，立刻拨通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狠劲。
“帮我联系市集那边的管理员，我要让她那个摊子，摆不下去。”
他要换更直接的法子，断掉晏灼眼下唯一赚钱的路子。只要摊子开不了，没有收入，就算她手里有再多证据，最后还是要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