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让我别管。”她对着电话说，“你被人举报，被人停职，你让我别管。孙维力，你当我是什么。”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就挂了。 第二天上午，她去了应急救援志愿队的值班室。值班室在一栋旧楼的一层，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写着出车记录，字迹潦草，日期都用的简写。
她说明来意，值班的小伙子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搬出一本厚册子。 “这是三年的出车日志。
”他说，“按规定不能外借，你可以在这儿看。” 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把册子放在膝盖上。 她翻到那个日期。那一页写着：三点零二分接报，城西水泵厂路口，一女子晕倒，家属一人，送市一院急诊。出车人：孙维力、李强。 她把那页拍了照，往前翻，往后翻，一页一页看下去。 三年，一百七十二次出车。有一半是在夜里。
册子纸张发黄，页边被人翻得起毛。有些页上写着备注，字是孙维力的，横平竖直，收笔重：“伤者家属情绪不稳，已交民警”
“现场无电梯，走楼梯上六楼，担架不够长，用门板”。 她看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那页写着：接报，某小区，老人被困卫生间，破门入，人无碍。 她把那页看了两遍，然后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从册子里掉出来一张东西，落在地上。
是一张票根。市群众艺术馆，舞蹈专场，《河上的灯》，日期是去年冬天。 那场演出她记得。她在台上跳完最后一段，谢幕的时候往台下看，前排有个位置一直空着。她后来问他，他说单位有事。
票根背面用铅笔写了四个字：看完了，好。 她把那张票根捏在手里，走出值班室。楼下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站在台阶上，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