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她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在三楼，护士站里三个人在忙。 “曹丽娜在吗。”她问。 “曹姐在病房，六楼，六零三。” 她上了六楼。六零三病房门口挂着牌子，病房里两张床，靠窗那张上躺着一个老太太，头发雪白，睡着了，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眼。
床头的陪护牌上写着三个字：孙维力。
她站在门口，看了那块牌子很久。 护士过来换药，她把护士拦下：“这床的陪护人，一直是他？”
“孙师傅啊。”护士笑了一下，“三年了，逢年过节都是他。老太太儿子早走了，闺女忙，他就来替。老太太认人，只认他一个，别人喂饭都不吃。”
“三年。” “三年。”护士把药盘端起来，“他自己也是有工作的，半夜来，天亮走。有一年春节，他在走廊的椅子上睡了一宿。值班的看他可怜，给他拿了床被子。” 吕思敏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楼下是医院的小花园，几棵树叶子都掉了。
她心里那堵墙开始松动，可松得很慢。她想起那条短信，想起那张酒店门口的截图，想起这些天他一个字都不解释。 老太太这时候醒了，睁眼看见门口有人，抬手招了招。
吕思敏走进去。老太太的手很干，抓着她的手腕，问她：“你是维力的对象？”
“我……” “他好。”老太太说，“他不爱说话，人好。” 吕思敏的喉咙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她转身要走，走廊尽头，曹丽娜端着水杯走过来。 两个人在走廊中间站住。 “你来干什么。”曹丽娜先开口，语气不冷不热，“来查岗？” “我来问一句话。” “问。”
“你是不是喜欢他。” 曹丽娜把水杯换到另一只手上，笑了一下：“喜欢一个人，需要跟你报备吗。” “不需要。”吕思敏说，“可你给他妈端水，给我发照片，这两件事不搭。” 曹丽娜的脸僵了一下。
“我妈的病，是他陪的。”曹丽娜把杯子放在窗台上，“三年。
他妈难的时候他在，我妈难的时候他也在。你说，你凭什么。” 吕思敏看着她：“我没说我凭什么。”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我是不是在跟一个病人抢人。” 曹丽娜的手停在窗台上，半天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