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市中心的商场里，她和舞团的姑娘们买演出用的丝带。电梯上到十七楼，忽然一震，停了。灯闪了一下，灭了，只有应急灯亮着。
电梯里七个人，有人开始拍门，有人哭。吕思敏站在最里边，先抬手把所有人往中间拢.
“都靠墙站，别跳。”她说，“手机拿出来看有没有信号。有信号的打96333，报电梯编号。” 她自己蹲下去，把轿厢门缝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顶上的检修口。
门缝外有一条亮线，说明卡在层门附近。 一个老太太开始喘，说胸口闷。吕思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让老太太坐下，把手搭在她背上：“吸气，慢一点，跟着我数。” 她数到二十，老太太的呼吸慢下来。 外面有人喊。她抬头听，那声音隔着一层门板，闷闷的，节奏是三短一长。 “里面几个人。”外面喊。 “
七个。”她答，“有两位老人，一位说胸闷。” “别动，我们马上开门。” 门被撬开一条缝的时候，先伸进来的是一只手，虎口上有一道白疤。
她抬头，看见孙维力半跪在楼层地面上，安全帽的带子扣得很紧，脸上有一层灰。他身后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还有商场的经理，经理手里拿着一瓶水，一直在说抱歉。
他先把两位老人扶出去，然后一个个接人，最后才是她。
她把手伸过去，他握住，往上带。他的手很稳，力气也稳，一声不吭。 出了轿厢，她站在楼道里，腿有点软。 他收工具，跟商场的人交代了两句。她听见他说：“这部我上个月就打了隐患单，你们没停。” 商场的经理赔着笑，说马上停，马上停。 他回头看她：“下次别坐这部。”
“为什么。” “这部。”他把工具包背上肩，“钢丝绳有异响。上次我来听见过一回，这次更明显。”
有人拿手机拍视频，镜头扫过他的后背，工作服上的编号拍得清清楚楚：零四七。 那天晚上她把视频看了十几遍。她想起照片上的编号牌，也是零四七。 她正要给他发消息，手机先亮了。
曹丽娜发来一张照片：一张餐桌，两碗面，对面坐着一个人，只拍了半张侧脸。 配文一句：他今天累了，我陪他吃口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