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气破空,凛冽锋芒直逼阵眼!
陆阿三这一刀一改先前守御姿态,不再借力、不再卸力,而是将蓄满的内力、连日厮杀沉淀的心境,尽数凝于刀锋一瞬。
《万流归宗》心法最妙之处,便在于蓄势绵长,后发先至。
先前数十招稳守格挡,看似被动,实则陆阿三早已默默摸清四人攻守节奏、阵式流转破绽。铁剑风刚猛有余、转招迟缓;罗玄风飘忽过甚、根基不实;梅占风招法狠绝、气势偏冷;凌曲风掌法圆融、却需借三人之势方能锁死全局。
四方看似无懈可击,实则四势难同。
凌曲风见刀气袭来,神色微凝,双掌骤然叠加,柔劲层层叠起,如浪涌山封,欲硬生生接住这一刀之势、重锁阵眼:“年少轻狂,单凭一刀,破不了我鬼谷四风阵!”
掌风与刀气轰然相撞!
砰——!
气浪炸开,满地枯叶碎木瞬间被掀飞,漫天乱舞,谷口阴风倒卷,四人身形齐齐微微一晃。
凌曲风只觉一股绵密却霸道的刀劲穿透掌风,并非凶蛮蛮力,而是如江河贯道、无孔不入,硬生生冲散他层层柔劲封锁!
他心头剧震。
这少年的内力纯度、劲力掌控,根本不似初入江湖的后辈,远超当年的李玉俊!
就在阵眼被刀气逼得松动的刹那,陆阿三脚步骤然变踏!
不退、不绕、不闪,直踏阵心!
他早算准这一刻阵式裂隙!
四阵风常年合击,轮转有序,可一旦阵眼受创,其余三人的攻势节奏便会出现刹那参差——
铁剑风重剑刚劈,旧力未竭、新力未生;
罗玄风飘忽近身,身形未落、重心不稳;
梅占风短刃突袭,招式已出、难以变招。
一瞬破绽,足矣!
陆阿三目光如炬,身形一矮,短刀贴地旋扫,寒光一卷,精准劈向铁剑风持剑手腕必经死角!
铁剑风脸色一变,万万没想到对方守势刚转攻势,出招竟如此刁钻利落!仓促之间只得收剑回挡,刚猛剑势被迫硬生生截断,气势顿时一泄!
趁他阵脚大乱、攻势顿挫,陆阿三不做停留,身形陡然斜掠,避开梅占风双刃夹击,肩头擦着刃风而过,分毫之差,险之又险。
梅占风双刃落空,清冷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愕,他出手数十年,极少有人能从自己贴身杀招之下从容脱身。
与此同时,陆阿三反手一刀,刀光细碎灵动,精准点向罗玄风飘忽身形的落脚破绽!
罗玄风最擅借虚避实、游走偷袭,可此刻脚下根基被锁,诡步顿时凝滞,再也无法遁形躲闪,只得仓促后撤,连连变招化解刀势,再也无法牵制陆阿三。
短短三息之间!
刚势破、诡势滞、杀势空!
四座阵脚,塌其三!
仅剩凌曲风一人,掌风再稳,也独木难支,再也锁不住四方合围的完整大阵!
谷口原本密不透风的肃杀合围,瞬间崩裂出一道宽阔缺口!
“好本事!"
铁剑风沉声低喝,眼中再无轻视,只剩郑重。他收剑凝势,胸腹微微起伏,方才仓促变招,已然被震得内息激荡。
罗玄风退后数步,飘忽身形稳稳落地,目光紧紧盯着陆阿三,神色凝重:“李玉俊三战皆败,你比你师父,强太多。”
梅占风收刃垂袖,沉默不言,只是眼底的凛冽杀意,愈发浓厚。
凌曲风立在原地,青衫微动,望着场中少年,久久不语。
数十年守谷,前来夺剑之人,要么蛮力硬闯、狂躁冒进,要么畏阵怯敌、束手被擒。
唯有眼前陆阿三。
先稳守、观阵势、察破绽、蓄内力,最后一击破局,步步为营,心稳、手稳、招更稳。
这份心性与临阵武道智慧,早已超越绝大多数江湖老手。
风声渐缓,漫天飞叶缓缓落回地面。
谷口对峙之势彻底逆转。
先前四人力压一人,此刻四人分立四方,阵式破碎,攻守异位。
陆阿三持刀而立,气息依旧平稳,没有半分骄矜,只是拱手沉声开口,语气依旧谦和,却多了几分破阵之后的笃定:
“诸位守谷护剑,恪尽职守,晚辈敬重。"
“但天阴教魔祸将至,江湖苍生受难,降魔剑不出,难镇邪祟。今日晚辈破阵,非为逞强争胜,只为借神兵,止一场江湖浩劫。"
凌曲风凝视他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褪去淡漠,多了几分复杂与认可:
“数十年,闯谷少年无数。”
“能破我四人合击阵者,你是第一个。"
铁剑风上前一步,沉声道:“阵已破,你有闯谷之能。但鬼谷规矩不破,想要降魔剑,还需过最后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