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岁月悠悠，贞观的荣光慢慢翻过一页又一页。
秦琼走得最早。贞观十二年，他旧伤反复，药石难医，于长安府中安然病逝。太宗念他半生血战，陪葬昭陵，在墓前立起石人石马，铭记他横扫千军的勇武。他这一生，仗打够了，伤受够了，终得善终。
往后朝堂之上，便再也见不到那一双威震天下的熟铜锏。
李勣，也就是昔日徐世勣、字茂公，活得最久。历经太宗、高宗两朝，后来领兵踏平高句丽，完成了两代帝王的夙愿。一直到总章二年，七十六岁的他寿终正寝，同样陪葬昭陵。一生算尽天下局势，谋定北疆辽东，一生谨慎，最后安然落幕。他推演过无数胜负，到闭眼那一刻，心底那桩疑惑依旧还在——程咬金这福将，到底是真得天眷，还是另有旁人看不出的门道。
而程咬金，活到了麟德二年，七十二岁。
自贞观九年称病留长安之后，他便极少再奔赴险地。偶有朝廷调遣，也多是安稳的差事，不再冲锋陷阵。府中儿孙绕膝，日日闲坐，赏花饮酒，安享国公尊荣。朝堂风云几番起落，皇子争储、朝堂倾轧一波接着一波，他始终守着分寸，不趟要命的浑水。
直至年老，卧于榻上，安然离世。
他走之后，故事却没有停下。
世间慢慢传开关于他的种种说法。
有人叫他混世魔王，记着瓦岗寨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汉；
一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市井之间人人皆知，但凡平地生出意外变数，便会想起他；
还有三板斧的故事，代代相传，都说他凭三招绝学，沙场之上屡建奇功；
最玄的，还是那福将的传说。
所有人都说，程咬金眼光独到，看人看局从无大错，逢凶化吉，总能站在得胜的一边。
没人知晓这份“福气”真正的来由：早年一双眼睛，悄悄追着李勣的神色进退，身后永远有秦琼持锏兜底。
风向标、兜底人，先后离去。
只留下他的传说，散落在说书人的话本里，岁岁年年，一直流传下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