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风向标复明，福将再逐大功
贞观三年，北疆烽烟再起，突厥连年南下袭扰边地，太宗决意兴大军北征，一举扫平边患。
朝堂议事，文武齐聚，沙盘摆在大殿正中。
我站在武将队列里，表面上安安静静，一副万事不上心的粗莽模样，眼角余光，照旧习惯性往前面那个人身上飘。
便是李勣。本名徐世勣，字茂公，老兵旧友私下还唤他徐茂公。几番更名，旁人容易乱，我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今日他一身戎装，不再是往日闲淡儒衫，走到沙盘近前，指尖在北疆山川之间缓缓点划，一句一句，条理分明地向太宗进献方略，主动请命，要领兵为先锋。
他目光明亮，神采舒展，是我最熟悉的样子——这是认准了稳局、可建功的模样。
我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许久没有见到这副神色了。玄武门那一场，他冷眼旁观，不肯入局，害得我失去风向标，只能赌命。如今重回沙场，老规矩又回来了。
我悄悄侧过身子，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秦琼，嘴唇压得极低，只有他能听见：
“二哥，看清楚了，茂公往前站了，这仗能捞大功，咱们跟着上。”
秦琼目光顺着我的示意看向沙盘前的李勣，微微颔首，面上不动声色。
等李勣说完方略退到一旁，我立刻跨步出列，声如洪钟：“陛下！臣愿随军北征，为大军前驱！”
秦琼紧随其后，出声请战。
殿上不少武将瞧见我们二人请战，心里又是一动。
这么多年的老规矩，全军上下早就刻在心里：程咬金愿意去的仗，多半是胜局。
有人本来还在掂量北征突厥凶险，塞外苦寒，突厥骑兵悍勇，胜负难料，正犹豫要不要出头。一见我站出来请战，不少人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接连跟着出列，请求随军出征。
李勣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向我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疑惑。
他心里怕是还在琢磨，我这个福将，到底是真有冥冥眷顾，还是另有过人眼光。他哪里晓得，我不过是又一次盯着他的神色做决断。
退朝之后，宫道之上，李勣追上我们二人。
“咬金，方才我刚请命北征，你紧跟着便请战，倒是干脆。”
我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挠挠头：“茂公都要去打突厥，那必然是有把握的仗，有功劳摆在眼前，哪有不去的道理？有功劳不拿，那不是傻子么。”
这话半真半假。
功劳是真想要，可这份“有把握”的底气，源头全在他身上。
秦琼在一旁含笑不语，守着我们之间这桩秘而不宣的旧事。
李勣望着我，轻轻一笑，没有再多追问。许是他终究猜不透，只当我是胆大好利，又天生福厚，专能拣着胜仗来打。
很快，调兵文书传遍各处，大军整备，粮草转运。
塞外的寒风已经在远方等着。
我握紧腰间斧柄，心底安稳。
沙场之上的老法子又能用了：李勣目光一亮，便是可进之局；若是他闭口蹙眉，那便是埋人的陷阱。
只要风向标肯往前，我便拉着秦琼，跟着去斩将、去拿功，吃香喝辣。
至于旁人眼里那神乎其神的福将名头，就让他们继续猜去吧。
（第七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