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新君登极，避讳更名
没过多久，李渊禅位，李世民登上帝位，改元贞观。
大朝之上，新君论定玄武门之功，依照史实规制一一封赏。
秦琼，授左武卫大将军，依旧是翼国公，食邑七百户。多年冲锋陷阵，一身伤痕累累，这份封赏，是他一刀一锏拼来的。
我程咬金，授右武卫大将军，宿国公不变，增食邑，赏宅第金帛。人人看向我的目光里，依旧带着几分敬畏，都记着玄武门那一回，福将一择，牵动人心。
至于此人，本名徐世勣，字茂公，也就是军中老人们口口相传的徐茂公。武德年间高祖赐国姓李，便更名李世勣；如今太宗登基，要避“世”字御讳，奉旨删去中间一字，正式定名李勣。
徐世勣、李世勣、李勣，徐茂公，说的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几番改名换称，也难怪不少将士、官吏时常混淆。他没有参与宫变密谋，太宗念他往日平定四方的大功，厚加安抚，恩宠不减，依旧是朝廷倚重的重臣。
封赏已毕，散朝之后，我们三人又在宫门外偶遇。
如今朝堂文书、正式拜见，都要称李勣。只有私下里，旧日瓦岗同袍、老兵老将，还会顺口唤一声茂公，或是徐茂公。
他还是那一身清淡儒衫，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道家隐士的沉静，只是看向我的时候，眼底那一丝疑惑还没有散去。
他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只我们三人听得见：
“咬金，贞观新朝，往后朝堂之上，我便是李勣了。往日储位之争，我推演再三，依旧难断胜负，故而选择中立。可你偏偏又押对了。”
我照旧挠挠头，摆出那副憨厚模样：“哪有什么门道，运气罢了。”
心底却暗自好笑：
茂公啊茂公，你哪里晓得，从前我全靠偷看你的神色来选进退。玄武门那一场，是你自己都算不清，我没了风向标，无路可走才赌一把。谁知道歪打正着，反倒坐实了我福将的名头。
秦琼站在一旁，淡淡一笑，并不插话。他知道我心底藏着的秘密，守口如瓶。
李勣深深看了我一眼，终究没能看透我这份“运气”到底从何而来，轻轻一叹。
“你的运气，真是世间罕有。沙场决战、宫廷夺嫡，连我都算不透的局，你总能踩在胜处。”
我只是嘿嘿傻笑，不接话。
军中的传闻还在越传越广。将士们都说，福将咬金眼光通天，连李勣这般善推演的谋主都比不上。
没人知道，这份传说的源头，本就是这位谋主自己。
风从宫道吹过，新朝的气象已经铺开。往后北征突厥、东征高句丽，还有无数仗要打。
往后我再想找风向标，朝堂之上要称李勣，私下里，依旧可以唤一声茂公。
（第七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