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福将一踏秦王府，天平悄悄向秦王倾
主意一旦拿定，我心里反倒踏实了。
往日里上阵，我总有李世勣那道风向标可以偷看，亮则进，蹙则退，吉凶明明白白。可这一回，李世勣立在局外，神色淡然，不偏不倚，不肯踏进来掺和皇子之争。
我没有可以参照的眼色了，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我心里清楚：我和秦琼，早就被钉在了秦王府的名册上。太子、齐王眼中，我们从来不是中立的朝臣。今日不站秦王，来日便是刀下之鬼。
这日秦王遣人密召心腹入府议事，商量应对东宫、齐王的法子。
我不再犹豫，和秦琼一同赴约。
消息没有刻意散播，可军中那些老将，耳朵灵得很。
这么多年打下来，军营里早就养出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大伙都盯着我程咬金。
旁人看不懂沙场祸福，看不懂哪里是埋伏、哪里是大功，可他们亲眼见过无数次：我愿意去的仗，大多能大胜归来；我不肯动身的差事，去的人十有八九折损。
他们说不清我这份“福气”到底从何而来，只认准一桩事：跟着福将咬金走，多半没错。
往日是我悄悄盯着李世勣，如今，一众老将、偏将，都在暗中盯着我。
我一踏进秦王府大门的消息，悄无声息就在军中旧将圈子里传开了。
有人私下撞见，低声相问：“宿国公去秦王府了？”
消息一传，人心立刻动摇。
不少跟着我们一同南征北战的老将，本还在摇摆不定。
太子那边送过金银许诺，秦王这边也在暗中邀约，他们两头观望，拿不定主意押哪边。皇家夺嫡，一步踏错便是灭族大祸，谁都不敢轻易赌。
可他们看着我程咬金入了秦王府，心里那杆秤，一下子歪了。
“福将选秦王了。”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的游说。
没人说得清我为什么选秦王，没人知道我没有了李世勣的风向标，是被逼到绝路才不得不拼一把。在他们眼里，我程咬金从来不会选错。
福将看中的路，那便是生路，便是胜局。
一批又一批曾经迟疑的老将，陆续暗中投奔秦王府，愿意听秦王调遣。
原本两边兵力、人心还勉强持平的储君之争，就因为我这一步选择，天平悄悄往秦王这边倾斜了。
秦琼站在我身侧，低声对我说道：“你这一步，牵动了不少人。”
我回头看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憨厚的笑，心里却沉甸甸的，半点轻松都没有。
“我哪里有什么把握，不过是没地方躲罢了。军师能置身事外，咱们不行。”
我不敢跟旁人说真相，只能依旧任由大家把我当成那个逢凶化吉的福将。
他们以为我洞悉吉凶，早料到秦王必胜，才毅然站队。殊不知，这一回，我没有任何依仗，只能赌上自己的性命、爵位，还有二哥的性命。
远处，李世勣依旧镇守在外，不进秦府，不去东宫，安守着他一方疆土，不问内廷纷争。他依旧是那个冷眼旁观的风向标，只是这一次，我不再看他的眼色。
秦王坐在堂上，看着陆续赶来归附的将官，眼底也掠过一丝亮色。他大概也明白，这么多老将愿意前来，大半是冲着我这个“福将”带来的人心。
暗流已经涌动，刀兵已经在阴影里磨利。
我握紧了斧柄，心里清楚，这一场不是沙场之上可以进退试探的战事。
没有退路，没有预警，一旦动手，便是生死立判。
军中无数老将跟着我押上赌注，所有人都寄希望于我那虚无缥缈的“福气”。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一次，福将的福气，要靠血战来换。
（第七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