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军师可抽身，我辈无退路
大唐初定，年号武德。外面的烽烟渐渐平息，可长安城里的暗流，一天比一天汹涌。
太子李建成身居储位，齐王李元吉和他结为一体，忌惮秦王李世民军功滔天、麾下猛将如云，权势压过东宫。二人分头行事，一边用金银珍宝拉拢军中诸将，一边寻由头贬斥秦王的心腹，一步步削夺秦王的臂膀。
这天，东宫的使者悄悄登门，携着厚礼来见我，言语委婉，想要我转投东宫。没过多久，又有人去寻秦琼，一样是赠金许官，劝我们远离秦王。
我面上客气应付，把礼物暂且收下，心里头第一念头，还是去找我的风向标。
我寻了个机会，见到李世勣。如今他已经受赐李姓，该叫李世勣了，依旧是那副清冷沉静的模样，一身儒衫，自带几分道家的淡然，独坐在案前翻看各地的文书，仿佛朝堂的纷争，和他相隔很远。
也有人替东宫、替秦王，先后向他递过话，试探他的心意。
李世勣只是淡淡推辞，说自己身为朝廷臣子，只知镇守疆土、安抚百姓，皇子之间的纷争，他不愿掺和半句。
既不依附太子，也不奔赴秦王府参与密谋。
我远远看着他的神色，没有往日遇上大战时那种目光发亮、主动谋划的模样，也没有遇上死局时紧锁眉头的警示。他只是平平淡淡，置身事外。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这套用了多年的独门法子，今天不好使了。
往日沙场之上，是胜是死，看他神色便能分明。
可这皇家夺嫡的局，他选择中立，打算抽身躲开这场骨肉相残的大祸。
他手握外镇兵权，立身的根基是大唐朝廷，不是某一位皇子，他有抽身而退的资格。
我悄悄找到秦琼，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跟他说心里话。
“二哥，我看明白了，李世勣打算不掺和这事。他能躲，可咱们躲不掉。”
秦琼手抚着肩上那对熟铜锏，眉头紧锁，沉默片刻：“此话怎讲？”
“咱们跟着秦王破王世充、擒窦建德，平定半个天下，所有人都把咱们当成秦王的人。”我叹了口气，说得直白，“太子心里早就把咱们划到秦王一党里了。就算咱们闭门不出，不去帮秦王争储，等东宫坐稳了，回头清算秦府旧人，咱们一样跑不掉。
军师是朝廷的李世勣，可咱们，是秦王打天下带出来的宿国公、翼国公。
他可以忠于大唐，不站队皇子；咱们的身家性命、爵位田宅，早就绑在秦王这条船上了。船要是沉了，咱们跟着一起埋。”
秦琼静静听着，久久不语。沙场之上，他悍不畏死，可面对皇室内部的自相残杀，心底也沉甸甸的。
“这么说来，咱们没得选？”
“没得选。”我点点头，脸上那副惯常的憨笑收了起来，“以前打仗，我跟着军师的眼色挑仗，趋吉避凶。这回军师不往前走，也不往后退，站在中间不动。咱们没有中间的位置，只能跟着秦王。”
军营里依旧还有人拿我当福将，围着我打听，要不要跟着东宫的路子走。
我照旧打哈哈糊弄过去，半句心里话不露。
福将的名头是给外人看的，里面的苦楚和取舍，只有我自己清楚。
这一回，吉凶不再由李世勣的神色点明，是咱们自己赌命的时候了。
远处，秦王府的使者已经悄悄前来，邀约我们入府议事。
一场惊天风波，已经在长安城的阴影里，慢慢酝酿。
（第七十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