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福将的秘密，半个字不外漏
窦建德一败，洛阳的王世充算是困成了瓮中之鳖。
大帐议事，一众将领吵得热火朝天，争着抢差事，有人想抢攻城首功，有人想领人走险路探敌。所有人都凭着一腔血气和自己的判断往前冲，生死输赢全靠赌。
我那套盯着徐茂公脸色辨吉凶的法子，是我一个人藏在心底的独门底牌，谁都不告诉。
就连秦琼，我也不会把内里的道理掰开讲给他听。
我心里算盘打得透亮：秦琼是我唯一的兜底靠山，他要是栽了，往后我遇上狠人，连个能喊来救我的人都没有。所以我的第一要务，就是死死拉住他，绝不能让他往死局里闯。
旁人眼里，只看见我程咬金好像天生自带好运，但凡我愿意上阵的仗，大多顺风顺水，砍人头、拿赏赐，吃香喝辣；凡是我往后缩、不肯出头的差事，十有八九是埋人的陷阱，去的人多半折在里面。
一来二去，“福将程咬金”这个名头，就在军营里慢慢传开了。
一开始只是小兵私下闲聊，到后来不少将官都默认了这个说法。
慢慢还形成了一个怪风气：只要我程咬金站出来领命出战，不少人就愿意跟着我一块去，嘴里念叨着跟着福将，能沾福气，不容易出事；要是我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半点请缨的意思都没有，旁人心里也发怵，纷纷打消抢差事的念头，跟着一块往后缩。
人人都说我是福将，可没人说得清这份福气到底从哪来。
我也半点不解释，别人恭维我，我就挠挠头，咧嘴嘿嘿一笑，装出一副浑然天成、天生好运的憨模样。
这天议事，秦王提起一条偷袭的路子，要派人绕去洛阳城侧门，那边传闻守备薄弱，实则暗流凶险。
几个年轻将领一听是奇功，眼睛都亮了，跃跃欲试。
我不动声色，眼角余光悄悄斜向徐茂公。
就见徐茂公目光落在那处地点上，眉头微蹙，双唇紧闭，既不献策，也不主动请缨，安安静静置身事外。
警报在我心里叮铃一响——死局。
这时我瞥见秦琼神色微动，手已经搭上了肩上那对熟铜锏，看样子有心上前请令。
我不敢耽搁，悄悄挪到他身侧，趁着旁人争辩的嘈杂，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袖，暗暗用力往后拽，没有多说一句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秦琼一愣，看向我。他懂我这个动作的意思，沉默片刻，收回了向前的脚步，不再打算出列。
最后是两名求功心切的将领领了将令，带着兵马悄悄出发。
没过多久，败讯传回大营，侧门早就布下重重埋伏，伏兵四起，这支队伍几乎全军覆没，领头二人也没能活着回来。
帐内一片沉寂。
不少人暗自后怕，又转头看向我，越发笃定：果然，福将不愿去的地方，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还有人凑过来打趣：“咬金，你真是玄妙，但凡你不肯沾的差事，全都凶险万分，你这福气，真是旁人学不来！”
我照旧打哈哈应付：“嗨，运气罢了，运气罢了！”
半句不提徐茂公，半句不提我暗中观察的门道。
散帐之后，路上只剩我和秦琼二人。
秦琼看了看我，低声道：“方才多谢你拉我一把。”
我只是嘿嘿一笑，没有跟他交底我的秘密。
我不会告诉他，我哪里是有什么福气，我所有的判断，全是盯着徐茂公的神色来的。
他愿意谋划、主动掺和的仗，就是能捞功劳的稳局；他皱眉闭口、不愿沾手的差事，就是索命的陷阱。
我拉他，不是别的，是我舍不得我这唯一的靠山出事。秦琼要是没了，日后我三板斧遇上硬茬，谁来拎着双锏替我扛住？
这秘密，就烂在我自己肚子里。
全军上下都信奉福将的名头，跟着我进退，却没人知道福源在哪。
旁人以为我靠天命，我自己心里清楚，我靠的是一双会看人的眼睛，还有一个我拼尽全力也要保住的兜底二哥。
福将的名头越传越响，这个藏在深处的秘密，永远不会说出口。
（第七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