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暗约秦琼，静待良机
日子一日日流淌，郑营之中，自从徐茂公一走，气氛便悄悄变了。
王世充嘴上不提，心底却生了芥蒂，对昔日瓦岗归降的一众将领，多了几分暗中提防，各处哨探也比往日密了不少。只是他还要倚重秦琼、程咬金这般猛将冲锋陷阵，明面上依旧赏赐不绝，温言抚慰。
程咬金照旧是那副模样。
校场之上挥斧呼喝，闲暇之时便寻酒肉，和左右亲兵说笑，旁人聊起徐茂公西去之事，他只当听个热闹，跟着打哈哈，说一句“军师自有他的打算”，绝不深谈半句。
只是他心里清楚，不能再拖太久。
徐茂公已经踏出那条生路，自己若是迟迟不动，一旦王世充疑心加重，先下手剪除瓦岗旧人，到时候再想脱身，便是插翅难飞。
他没有贸然寻秦琼直白挑明，只寻了一个合适的由头。
这一日轮值巡哨，二人一同领了将令，带一队人马出营，往南边山道巡查。
山道两旁林木茂密，斥候散在远处警戒，近处只剩下他们二人，战马缓步并行。
四下无人，程咬金才压低声量，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只简简单单一句：
“二哥，徐茂公往西投唐了。”
秦琼目光微沉，没有惊讶，缓缓点头：“我已知晓。”
程咬金不做多的游说，不夸大秦王如何英明，也不把话说得太满，只顺着自己心底认准的理，慢慢道：
“徐茂公这人，向来心思缜密，危难之中很少走错路。他敢舍弃郑王这边的富贵，决然西去，想来是瞧准了那边才有长远活路。俺分不清谁一定能得天下，可跟着聪明人选的方向走，活命的机会总要大些。”
他顿了顿，看向秦琼：
“留在王世充麾下，眼下看着风光，可他心性多疑，喜好虚言。今日能厚待咱们，来日一旦势败，或是疑心咱们，你我都没有好下场。俺的意思，寻个妥当机会，咱们一同往西。”
话说到这里便止住，他不逼迫秦琼立刻答复。
秦琼心中自有权衡，性子沉稳，不必催。若是秦琼不愿走，他也不会勉强，只是自己再另做打算。
秦琼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西边连绵的群山，轻声回道：
“我也早看王世充难成大事。只是你我皆是领兵大将，营中耳目众多，脱身之事，容不得半分差错，不可仓促行事。”
程咬金闻言，心中一松，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正是这个理。俺也没打算贸然动身。咱们慢慢等，等一个合适的由头，或是外出巡哨，或是领兵出外迎敌，远离郑军主营，再寻机会脱身。
动静要小，不能留下把柄，更不能连累跟着咱们的弟兄。”
二人对视一眼，不必再多言语。
这一桩心事，算是彼此心照不宣地定下了。
巡哨一路，再没有谈及此事。
转回大营门前，程咬金又恢复成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扬声和守门兵士打趣，谈论方才路上看见的野鹿，仿佛方才林间那一番密谈，从来不曾有过。
回到自己营帐，他独自坐于灯下，手抚斧柄。
他这一生，惯于半路杀出，伺机而动。
从前是在山林谷道之中伏击敌军，如今这一局，是在数万大军的营盘里，静静等候一个脱身的时机。
能打就打，该走便走，从来如此。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还有秦琼，与他一道等候长风。
（第六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