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道咬金憨
第三十二章 马冲三斧过，错开便抽身
杨林十万连营压在山前，漫山旌旗如林，处处都是隋军巡骑往来。
徐茂公定好计策，由秦琼、罗成几人在正面列阵牵制，我只管带着轻骑伏在这条蜿蜒山道的密林中，专等隋军先锋路过。
这一回出战之前，我半点不马虎。
先去库房里挑了一副厚实精良的熟铁重铠，一片片扣紧，护好前胸后背，肩颈、后腰的护具全都收拾妥当。亲兵在一旁看着，还笑着打趣：“主公这般小心，莫不是怕了隋军的弓箭？”
我一边系紧甲带，一边憨憨地回话：
“那可不是！俺胆子小，不得不防。等会儿打完三斧扭头就跑，若是没穿好甲，人家在后头放冷箭，一箭射在后背上，俺这条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盔甲是保命的底子，万万省不得。”
收拾妥当，我翻身上了那匹百里挑一的快马。
这马脚力冠绝瓦岗，爆发力强，掉头也灵便，正是我特意留着跑路用的。
我跟身边亲兵把话说得明白：
“记住俺的路子，俺不是下马步战，是骑着马冲出去！
借着马的冲劲撞上去，第一招当头一砍，第二招拦腰横砍，等到两马交错错开的一瞬间，回身再剁这第三斧。
三斧走完，胜负当场见分晓。砍得翻对手，咱们上去捡功劳；砍不动，不用多想，拨马直接往回跑，一刻都不多留，只管喊二哥他们来兜底！”
亲兵们都听熟了我的规矩，笑着应下，四散藏进树林，屏息静候。
不多时，山道远处蹄声隆隆。
正是杨林麾下一员先锋将，身披铁铠，手持长刀，领着一队骑兵顺着山道疾驰而来，一心赶往前方探查瓦岗布防，半点没有提防两侧密林。
“来了！”
我低喝一声，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胯下快马陡然发力，踏着落叶碎石，呼啸着从林子缺口直冲出去！
正是世人所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战马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势，瞬间冲到敌将面前。
我双手攥紧大斧，借着马速的力道，第一斧狠狠劈落——当头一砍！
劲风呼啸，斧刃直劈对方头顶！
那隋将猝不及防，慌忙横刀上挡，“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子在马上一晃。
不等他稳住气息，我马不停蹄，顺势一转斧刃，第二招紧随而至——拦腰横砍！
斧影横掠，奔着他腰腹扫去。敌将大惊，急忙俯身伏在马鞍上，堪堪躲开这一斧。
两匹战马交错，转瞬就要擦肩而过。
就是这个错开的刹那！
我猛地拧转腰身，大斧向后一甩，第三斧轰然砸出——回身一剁！
这一下全凭腰劲和马错的间隙，打一个料想不到。
只可惜这名隋将久经战阵，反应极快，察觉到背后风声，当即提刀向后格挡，硬生生把这一斧架开。
三招全部走完，没能伤他分毫。
我一眼看得分明：这人是硬茬，三斧拿不下！
没有半分迟疑，半点不恋战，压根不打算调转马头再战。
借着战马前冲的势头，顺势一拨缰绳，快马掉头，转身就往密林方向奔逃。
我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扯开嗓门大喊：
“打不过！打不过！厉害得很！秦二哥！单大哥！罗兄弟，快来救俺！”
那隋将本来被我三记猛斧逼得心头惊悸，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见我要跑，抬手就取背上长弓，搭箭瞄准我的后心。
羽箭破空，疾射而来！
“咻——”
箭头狠狠钉在我后背的铁甲之上，火星迸起，“当”的一声弹落在地。
厚实铠甲稳稳挡住了这记冷箭，皮肉分毫未伤。
我听见身后箭响，头也不回，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出门前老老实实穿好了甲，不然这一箭，我今天就得栽在这里。
敌将见一箭没能射死我，正要催马追赶，山道两侧伏兵尽起，箭雨密密麻麻压了上去。
秦琼持枪策马冲出，金枪直取敌将；单雄信提着枣阳槊紧随其后，封住他后撤的道路。
我骑着快马奔到安全的林边，勒住马，扶着大斧大口喘气，脸上依旧是一副后怕的憨模样，对着亲兵念叨：
“好家伙，好险！
多亏了这副好甲，挡住了背后冷箭，也多亏俺这马跑得快。
俺就只会骑马冲这三下，错开身子剁完回身斧，拿不下人就走。
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俺学不来，也不想学，能护住自己小命，就比什么都强。”
【心底里我冷冷一笑。
我哪里是真的胆小愚笨。
吃过亏才懂，上阵厮杀，第一要务是留退路。
骑马冲锋借马力增威势，三斧只抓交错一瞬的机会；厚甲护身，防的就是败退之时背后的冷箭。
旁人上阵想着斩将立功，我上阵先想好怎么安然抽身。
功劳可以让，性命不能丢。
谁爱正面死拼谁去，我程咬金，永远是骑马杀出，三斧一过，能赢便收，赢不下，立刻抽身远走。】
林子里杀声震天，秦琼二人已经和那隋将缠斗在一起。
我就停在后边，稳稳坐在马上观战，绝不再次上前掺和。
我的规矩，从来不变。
骑马杀出，三斧定去留；甲胄护身，防箭保自身；一旦不敌，策马便奔，只等旁人来接战。
（第三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