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道咬金憨
第十七章 立功无人记，背锅第一个
我守住山口、打退杨林先锋的捷报传回瓦岗。
按理说，前线血战得胜，怎么也该有几句真心夸奖、几句安抚。
结果呢？
后方兄弟们半点激动没有，连个迎接的架势都懒得摆。
徐茂公在帐里轻飘飘一句带过：“主公奋勇，此乃本分。”
听听，本分。
我在前面刀口舔血、拼命挡灾，换回来一句分内之事。
要是我输一次，那绝对是：主公鲁莽、主公轻敌、主公误了大局。
功劳是集体的，过错是我个人的。
这规矩，瓦岗这帮兄弟，玩得太溜了。
我带着兵从前线赶回大寨，一身尘土、满甲血污，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进了议事大帐，所有人衣冠整齐、悠哉坐好，喝茶的喝茶，闲谈的闲谈。
没人起身，没人问我累不累，没人问士兵死伤多不多。
罗成抬眼瞥了我一下，淡淡开口：“赢是赢了，只是没能全歼敌军，不算全胜。”
我心里差点笑出声。
你全程在后方晒太阳、练枪法、摆高冷，我在前线拼命厮杀。
现在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挑我毛病？
换个脾气爆的，当场就得翻脸。
但我不能。
我的人设是——憨、老实、不记仇、心胸大、啥都不懂。
我立马挠着头，一脸愧疚傻笑：“对对对！罗兄弟说得对！
我脑子笨、打法糙，没杀干净！下次我一定多劈几个！争取打个全胜！”
众人一看我这憨样，彻底放心了。
果然，这魔王就是好用，打了胜仗不居功，被挑刺也不生气，傻傻好好拿捏。
接下来议事，众人开始复盘战局。
吹得天花乱坠。
徐茂公神机妙算、预判精准；
秦琼调度有方、稳住后方；
单雄信治军严谨、军心稳固。
个个都有功劳，个个都有本事。
唯独我，前线最大的功臣，半句功劳没有。
所有人默认：我打赢是应该的，我出力是本分的，我扛风险是理所应当的。
我坐在主位上，乐呵呵听着他们瓜分功劳，全程点头附和。
“各位兄弟厉害！都是你们谋划得好！我就是瞎抡斧子！”
众人听得舒坦至极。
可我心里透亮得很。
今天我赢了，尚且如此。
但凡我今天稍有差错、稍有吃亏、甚至只是运气不好损点兵。
结局绝对反过来：
所有失误全是我程咬金无脑莽撞。
所有损失全是我程咬金不听调度。
所有罪责，我一人包揽。
散会之后，兄弟们该升官的升官、该领赏的领赏、该吹牛的吹牛。
没人记得我满身血污、没人记得我守死山口。
只有秦琼悄悄走过来，递我一碗热茶，低声叹气：
“咬金，委屈你了。”
就这四个字，抵得过四十六人百句虚假情义。
我咧嘴一笑，装作大大咧咧：
“二哥说啥呢！我皮实，不委屈！兄弟们都是为了瓦岗好！”
嘴上说得大方，心里凉得透彻。
我算是彻底摸清这帮人的底线了。
有福，人人争先。
有功，人人争抢。
有错，全员甩锅。
有险，推我上前。
什么结义兄弟，什么同生共死。
说白了就是：
一群聪明人，凑在一起，哄唯一一个傻子兜底。
我装傻，不是我看不出委屈。
我吃亏，不是我真的活该。
我只是懒得拆穿。
现在瓦岗还需抱团，乱世还没走到尽头。
我还需要这群人的势力、名头、底盘。
你们想占便宜，我就给你们占。
你们想甩黑锅，我暂时接着。
你们想踩着我显能耐，我就让你们踩。
但你们别真以为我憨、我傻、我好欺负。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隐忍，是布局，是活命。
我端着热茶，看着帐外喧闹的一众“英雄兄弟”，心里默默算账。
今日功成无人赏。
他日败绩全员喷。
行，我都记着。
等哪天瓦岗大势崩塌，树倒猢狲散。
你们一个个精于算计、处处留后路的聪明人，
未必跑得过我这个装憨装到底、从不留破绽的混世魔王。
你们玩情义套路，我玩乱世人心。
到底谁傻，谁才是真赢，咱们慢慢看。
（第十七章完）
